四目道长的手,猛地一抖,茶杯里的水都洒了出来。
那个魔头就是任威勇!?
那个本该被炼成傀儡的僵尸,不但没有被控制,反而脱离了束缚,并且在短短的时间内,修炼到了如此恐怖的境界!?
这这怎么可能!?
四目道长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这个猜测实在是太疯狂,太颠覆他的认知了!
一具刚刚成型的僵尸,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成长到连天劫都不怕的地步?
就算是僵尸始祖将臣复生,也不可能这么离谱吧?
可是,如果不是这样,又该如何解释这一切?
如何解释那个魔头对任家的“特殊关照”?
任威勇,是任发的父亲。
从这个角度来看,他让一个道士来保护自己的儿子和孙女,似乎也说得过去?
一个僵尸,居然还保留着生前的亲情和神智?
四目道长越想,越觉得头大。
他感觉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这个秘密,让他感到恐惧,又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兴奋。
如果那个魔头,真的就是任威勇,那他,或许就不是那种纯粹的,只知杀戮的魔头。
他有理智,有感情。
这,或许就是自己能够周旋,甚至救出师兄的机会!
“道长?道长?”任发的声音,将四目道长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啊?哦,什么事?”四目道长回过神来。
“您看,这天也快亮了。您要不要先去客房休息一下?”任发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了。”四目道长站起身,摇了摇头,“我睡不着。我去镇子周围看看,布下一些警戒的法阵。以防万一。”
他现在心乱如麻,哪里睡得着。
而且,他也想亲自去感受一下,那场天劫过后,任家镇周围的天地气场,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任发,拿起法器,径直走出了任府。
清晨的冷风吹在脸上,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他抬头看了一眼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的天空,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灯火通明的任家。
“师兄啊师兄,你到底,是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啊”
他长叹一声,身影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刚才在书房里的一切心绪变化,都被一道无形的神念,尽收眼底。
九阴山,地宫密室深处。
盘膝而坐的任勇,缓缓睁开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有点意思。”
“这个四目,比他那个死脑筋的师兄,倒是机灵不少。”
“这么快就猜到我的身份了么虽然还不确定。”
“也好,省得我再费口舌了。”
任勇笑了笑,不再去关注四目道长那边的情况。优品暁说徃 已发布嶵辛蟑截
既然鱼饵已经放下,就看这条鱼,会不会上钩了。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彻底炼化体内那股庞大的天劫能量!
他能感觉到,只要将这股能量完全吸收,他的实力,绝对能突破飞僵的桎梏,达到一个全新的境界!
时间一晃,便是七天过去。
这七天里,任家镇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暗地里,却发生著不小的变化。
四目道长正式在任家住了下来,每天早出晚归,将整个任家镇的里里外外,都布满了各种警戒和防御的符咒法阵。
他几乎把自己压箱底的宝贝都拿了出来,搞得任家镇周围的阴气都消散了不少,让那些平日里喜欢在夜间出来游荡的小鬼野鬼,全都叫苦不迭,纷纷搬家。
任发对此自然是举双手赞成,要钱给钱,要人给人,把四目道长当成了活神仙一样供著。
而四目道长,在做完这一切之后,便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除了吃饭,几乎足不出户。
没有人知道,他每天在房间里,都在推演着各种卦象,翻阅著各种茅山密卷,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关于“僵尸保留生前神智并快速进阶”的线索。
然而,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无论是茅山的典籍,还是他自己的认知,都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
僵尸,乃是至阴至邪之物,一旦形成,便会神智泯灭,六亲不认,只剩下嗜血的本能。
就算是一些修炼有成的僵尸王,能恢复部分灵智,那也需要成百上千年的修行,而且恢复的,也只是“灵智”,而不是“人性”。
像任威勇这样,死了没多久,就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还保留着对儿子的关爱,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难道我的猜测是错的?”
四目道长不止一次地在心中怀疑自己。
或许,那个魔头,根本就不是任威威勇?他只是一个恰好盘踞在九阴山的盖世魔头?
他抓走师兄,留下自己,保护任家,都只是他一时兴起,布下的一个无聊的棋局?
这个念头,让四目道长感到一阵阵的无力和绝望。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留在这里,就毫无意义,只是在等死而已。
可每当他想放弃的时候,那个魔头在他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和他最后留下的那个选择,又让他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就这样,在纠结和矛盾之中,四目道长度过了无比煎熬的七天。
与此同时,九阴山,地宫之内。
相较于四目道长的煎熬,九叔和马丹清的日子,过得却是异常的充实。
地宫已经被清理得焕然一新。
在尸一和尸二这两个力大无穷的苦力帮助下,那些被天劫震塌的岩石都被清理了出去,破损的墙壁也被重新加固。
九叔还发挥了自己的专业特长,将地宫的格局,按照风水阵法,重新布置了一番。
他巧妙地利用地宫原有的地脉走向,布置了一个小型的“聚阴阵”,使得整个地宫的太阴之气,比之前浓郁了数倍不止。
现在,这里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山洞,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修炼福地。
做完这一切后,九叔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了自己真正的“魔功初体验”。
有了上次心魔入侵的惨痛教训,这一次,他变得格外小心。
他没有急于求成,而是先花了三天的时间,彻底放空自己,将脑海中那些根深蒂固的茅山道法、正邪观念,全部抛之脑后。
他不断地给自己心理暗示:
“没有正,也没有邪,只有强与弱。”
“力量本身,没有对错,错的是使用力量的人。”
“我修的不是魔功,而是通往至强大道的一条捷径!”
在这种反复的自我催眠下,他那颗因为转修功法而动摇的道心,竟然真的慢慢稳固了下来。
当他感觉自己心如止水,再无杂念之时,才重新开始运转《太阴炼尸诀》。
这一次,过程顺利得超乎他的想象。
那股冰冷刺骨的太阴之气,再次涌入他的经脉。
虽然依旧带来了难以忍受的寒冷与刺痛,但他的心神,却始终保持着一丝清明。
他不再像上次那样,去抗拒,去排斥这股力量。
而是敞开心扉,主动地去接纳它,引导它,让它按照功法的路线,在自己那已经被重塑过的经脉中,缓缓流淌。
一个周天。
两个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