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萧寒于帝都小巷以雷霆手段镇压皇权、血洗仇敌的同时,远在数百里之外,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正撕裂大地,向着京城方向狂飙突进!
三千玄甲寒铁骑!
他们卸下了所有不必要的辎重,只携带兵刃弓弩,一人三马,换马不换人!马蹄声如同九天连绵不绝的惊雷,踏碎了官道的宁静,卷起的烟尘遮天蔽日,宛如一条贴地飞行的狰狞黑龙!
每一个骑士的脸庞都如同他们身上的玄甲一般冷硬,但那双双鹰隼般的眼眸中,却燃烧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与焦急!
那时,王爷还不是王爷,只是被发配边关的三皇子。微趣晓税网 免沸粤黩可就是这位皇子,第一次上战场就冲在最前面,箭矢从他耳边呼啸而过也不曾后退半步!是他们这些粗鄙军汉眼中不要命的疯子!可也是这个疯子,在雪夜被围时,带着他们杀出一条血路,自己身中三箭,却把最后一个肉饼分给了伤兵!是他,创建了军功爵制度,让寒门子弟也能凭战功出人头地!是他,带着他们这群曾经被朝堂遗忘的边军,马踏王庭,打出了北境的赫赫威名,打出了他们作为军人的尊严!在北境,萧寒不仅是他们的王,更是他们愿意用性命去追随的统帅和兄弟!
王爷从不抛弃任何一个弟兄!这是刻在每一个北凉军骨子里的信条!
可如今,他们敬若神明的王爷,他那柔弱的王妃,他那年仅四岁的小郡主,却在帝都,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受尽了人间至苦!
“再快!都给老子再快一点!”统领这支先锋铁骑的将领,是萧寒麾下另一员猛将,名为韩擎,他双目赤红,声音因连日不休的狂奔而嘶哑,却依旧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咆哮,“王爷在京城等着我们!王妃和小郡主在等着我们!谁敢掉队,老子砍了他的狗头!”
不需要更多动员,每一个骑士都拼命抽打着战马,恨不得肋生双翅,立刻飞到京城!
他们脑海中回荡著影卫传来的、那字字泣血的密报:
王妃浆洗衣物,十指尽毁
小郡主寒冬腊月,冻疮之手浸泡冰水
恶仆当街鞭笞,贵胄肆意凌辱
剪发求药,竟遭驱赶嘲笑
“畜生!一群该千刀万剐的畜生!”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老兵低吼著,握著缰绳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兰兰雯茓 更新嶵全他想起了自己远在家乡的妻儿,若他们遭受如此欺凌,他定要屠尽仇寇九族!
“王爷心里该有多痛”另一个年轻些的骑士声音哽咽。他们见过王爷面对千军万马时的从容,见过他身受重伤时的坚毅,却无法想象,当得知妻女受辱时,王爷是何等的心如刀绞!
“杀到京城!到了京城,老子要把所有欺负过王妃和小郡主的杂碎,全都剁成肉泥!”无尽的愤怒在他们胸中积聚、燃烧,只待抵达京城,便要化作焚灭一切的复仇烈焰!
这支沉默而狂暴的军队,带着对萧寒绝对的忠诚与对仇敌刻骨的杀意,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那座风雨飘摇的帝都!
帝都,南城矮房。
与此同时,南城矮房内。
外面的血腥气似乎被某种力量隔绝,屋内依旧弥漫着药香。苏云裳喝了点参汤,气色稍好,但眉宇间的忧虑却浓得化不开。她靠在床头,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属于军队调动和某种令人不安的动静早已停止,但她的心却跳得更快了。
萧寒正坐在床沿,小心地抱着女儿小思寒,用一把精致的小银勺,一点点喂她吃著温热的肉糜粥。小思寒那只完好的小手紧紧抓着父亲的衣襟,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萧寒,仿佛生怕一闭眼爹爹就不见了。她偶尔会因为吞咽牵动手臂的伤而微微蹙眉,但看着爹爹温柔的眼神,又会努力地把粥咽下去,露出一个浅浅的、依赖的笑容。
这温馨的画面,却让苏云裳更加心慌意乱。
“寒郎”她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颤抖,“你…杀了赵干?”
萧寒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地喂著女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嗯。吵到你们休息了?”
苏云裳被他这轻描淡写的态度急得几乎要哭出来:“那是吏部尚书之子!你你这是公然与整个朝廷为敌!陛下他他…!”
她越说越急,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挣扎着想要坐直,瘦弱的身躯猛地一颤,枯藁的手指死死攥住萧寒的衣袖,指节白得吓人。
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她的话,殷红的血丝渗出唇角。萧寒急忙为她擦拭,她却抓住他的手,冰凉的指尖不住颤抖:
“寒郎,算我求你了看看我这身子,已经不行了。可思寒不能没有爹啊!”她泣不成声,单薄的肩膀剧烈耸动,“你带思寒走,现在就走!我留下来我这条残命,还能替你们挡一挡”
她竟想用自己的命,换丈夫女儿一线生机!
这时,小思寒被母亲的样子吓到,瘪著嘴要哭。萧寒将她抱起,小丫头立即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把满是泪痕的小脸埋在他颈窝,软软地喊:“爹爹”
军医正要给思寒换药,当拆开手上纱布时,萧寒瞳孔猛缩——那断骨处红肿不堪,幼嫩的手指扭曲变形。思寒疼得直抽气,却仰起小脸问:“爹爹,思寒的手以后还能给娘亲梳头吗?”
这话像尖刀扎进苏云裳心口。她想起这五年,寒冬里女儿用生满冻疮的手给自己暖脚,饿极了也只小声说“娘亲我不饿”。如今女儿伤成这样,还念著给她梳头
“能。”萧寒的声音斩钉截铁,他轻吻女儿额头,“爹爹会让思寒的手,比从前更灵巧。”
望着丈夫深不见底的眼眸,苏云裳突然打了个寒颤。
苏云裳知道他不会走了,皇帝也不会放过他们一家的。
他们一家人都会被皇帝处死。
绝望中,一个念头浮上心头:娘家。
可这个念头让她更加绝望。
当年父亲得知她要等萧寒,当场摔了茶盏:“你要等那个永世不得回京的罪人,就再别进苏家的门!”她生产那日,嫂子在门外高声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何况还是个罪妇!”
她被如此欺凌娘家人视若无睹,孩儿几乎病死,苏家更是求救无门。
这样的家人会为了她出手救萧寒吗?
看着逗弄女儿的萧寒,她咬破了下唇——羞耻算什么?只要他能活着!
“寒郎”她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我想回趟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