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反复揣摩那残缺谶语。
夷陵之后究竟藏着什么玄机?
再卜夷陵!
再卜夷陵?
众人面现忧色。
所见景象更是混沌难辨。
此乃陛下旨意。”
此番当竭尽所能。”
诸位长老俱是正色应诺。
骊山夜雾如纱。
玄色衣袂随风轻扬。
你说父皇可还记得我?
鬼将军罕见地怔了怔。
鲜少流露这般情思。
陛下定当时时挂念。”
唇角泛起浅笑。
成为他两世为人最温暖的印记。
横扫六合,威震八荒。
执掌百万雄师,统御万里山河。
一个平凡的父亲。
凝望咸阳方向,若有所思。
马蹄声自远方传来。
公子,白起将军归来了。”
不知此行结果如何?
该回去了。”
公子,一切顺利。”
稍加施压便归附天宗,人宗就此瓦解。”
但说无妨。”
白起遂将逍遥子占卜之事道来。
低声呢喃:大秦将倾,夷陵?
这些逆贼亡秦之心不死。”
竟敢算计到夷陵头上。”
休想得逞!
透着不容违逆的威严。
面色愈发阴沉。
奏章重重摔在案上。
陛下息怒。”
可查出谣言之源?
墨家与农家为主谋。”
突然口吐鲜血,昏厥过去。
陛下!
速传太医!
文武重臣焦急守候。
众人连忙询问。
此次急火攻心引发旧伤。”
寝宫内突然传来嬴政的咳嗽声。
老太医退下后,寝宫门内又传出低沉的声音:
陛下需静养,诸位请回。”
众臣望着紧闭的宫门,只得陆续离去。
宫道上,群臣很快分成两支队伍。
李斯昂首走在最前,赵高落后半步紧随。
后方跟着数名官员。
此时传出这等消息,实非吉兆。”李斯眉头紧锁。
赵高立即附和:丞相明鉴。
务必严密封锁。”驻足,不过该通知的人——
他侧首低语:公子胡亥。”
赵高眼中精光一闪,躬身称是。
蒙府书房内,扶苏正与蒙氏兄弟密谈。
龙榻前,嬴政自嘲地摩挲着竹简:寡人终究是老了。”
盖聂抱剑而立:陛下正值鼎盛。”
不必宽慰。”嬴政望向殿外飘落的梧桐叶,大限将至时,方知仙道之说终是虚妄。”
侍卫的通报打破了沉寂:两位公子求见。”
看着幼子英气勃发的模样,嬴政罕见地露出笑意。
而扶苏只是默默替父亲掖紧被角。
待二人退下,嬴政忽然冷声问道:其他公子何在?
盖聂握剑的手微微一紧。
殿外梧桐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这个无人敢答的问题。
皇家之事,他实在不便多言。
见状,嬴政冷哼一声。
“朕尚在,这些臣子便急着选边站了。”
盖聂只能勉强挤出笑容。
片刻后,嬴政再度开口:“盖聂。”
“诸公子之中,你认为何人堪继大统?”
“臣不知。”
盖聂回答得干脆利落。
一来,他深居宫中,除传授剑术外,对诸位公子的事迹仅略有耳闻。
既不了解,便不作妄评。
二来,在他心中,诸公子皆不及一人。
只是此人如今下落不明。
盖聂的沉默被嬴政尽收眼底。
良久,嬴政长叹一声。
“朕亦知此时议此事……”
“对他……未免不公。”
“但朕的身体,朕心中有数。”
“时日无多矣。”
“而他如今……”
嬴政话语戛然而止。
寂静的寝宫中,唯余一声叹息!
秦岭。
骊山。
主墓室内。
赢长夜静卧白玉棺中。
棺周寒气缭绕,他额前却渗出细密汗珠。
此刻,他正面临突破的关键时刻。
《九转驭鬼诀》运转至第三百六十周天。
完成第三百六十一周天,便可踏入第五转之境。
时间流逝。
汗水浸透衣衫。
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惨淡。
赢长夜双目睁开,眸中血光乍现!
“噗!”
一口鲜血喷出,周身气血逆乱。
同一时刻,皇陵地下坑洞中。
百万阴兵齐齐震颤,面露痛楚。
白起与吕布更是闷哼吐血,对视间惊骇万分:“公子……”
流沙总部,韩非正整理情报,忽觉神魂如遭重击,倒地抽搐。
部下慌忙涌入:“首领!”
韩非挣扎起身,遥望远方:“公子……竟受伤了?”
道家悟道崖。
“嗯——”
晓梦闷哼跌坐,唇边溢血,神情茫然。
北冥子渡来内力:“徒儿?”
晓梦恍惚摇头,脑海中闪过那张苍白面容,心头一紧:他……遇险了?
骊山皇陵。
赢长夜拭去血迹,苦笑摇头。
阴影中,温宁悄然现身,嘴角同样残留血痕:“公子无恙否?”
“无碍。”
赢长夜轻叹,“是我心急了。”
方才突破之际,他强冲关隘,终遭反噬。
主仆神魂相连,夷陵部众皆受波及。
正自懊悔,温宁低声道:“宫中密报,陛下因墨家、农家之事怒极昏厥……”
赢长夜骤然变色:“为何不早报!”
温宁垂首:“见公子正值突破,未敢惊扰。”
赢长夜闭目深吸,眉间寒意骤凝。
“太医如何诊断父皇的病情?”
“太医言明陛下因国事繁重,积劳成疾。”
“龙体受损,需静心调养。”
赢长夜沉吟良久。
自袖中取出一个精致锦盒,内盛九转造化丹。
此丹凡人服之,可立地成就天象。
天象境者服下,则直登陆地神仙之境。
原想待集齐两颗再呈献父皇。
然此刻时不我待。
“速将此丹秘密送入宫中。”
“务必不留痕迹。”
温宁双手接过:“遵命!”
破晓时分。
咸阳宫内。
嬴政凝视枕畔突然出现的锦盒。
神情变幻莫测。
“盖聂。”
“臣在。”
盖聂自阴影中现身。
“昨夜可有人潜入朕的寝殿?”
嗯?
盖聂面露困惑。
作为天子近卫,他时刻隐于暗处守护。
正是他能及时应对的极限范围。
也难逃他剑气绞杀。
遑论有人能悄无声息接近龙榻。
嬴政观其神色,已知端倪。
遂指向枕边锦盒。
盖聂顺指望去,霎时瞳孔骤缩。
“此物从何而来?”
昨夜竟有人潜入!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竟让外人接近龙榻而毫无所觉。
盖聂如临深渊。
思及此,脊背发寒。
“砰!”
单膝跪地:“臣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