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阳!”
司马照一声沉喝。
站在桌案旁发呆的赵阳惊得猛地抬头,闻言当即敛去脸上的倦怠,身形一挺,双手抱拳:“末将在!”
司马照端指尖叩击著木案,发出咚咚咚沉闷的声响:“你领京城三大营八万兵马,即日赶赴北境节制北境留守兵马,配合云仁将军,防范草原三十六部。”
“本国公许你便宜行事之内之权,事情危急之时可临阵自决。”
司马照扫过赵阳那张略显错愕的脸,补充道,“重点监视顾家,顾梓明世代盘踞北境,根基颇深,如今顾梓明一死,顾家群龙无首,你到北境之后一定要防范顾家和草原三十六部勾结,里应外合。”
“是!末将领命!”赵阳的声音陡然拔高,胸腔里翻涌著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都以为打进京城靖难之后,自己得从此马放南山,在京中养老,再也带不了兵征战沙场。
领兵出征成为了赵阳心底最深处的愿望。
此刻骤然得偿所愿,能再披甲上阵,别提多高兴了,眼睛都迸发一道道精光,整个人年轻了至少十岁。
赵阳的表情司马照看在眼里,淡淡一笑。
他这个人向来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司马照微微颔首,又陆续吩咐了其他事宜。
一道道指令清晰明了,书房内的将领们一脸兴奋。
唯有王德站在原地,急得抓耳挠腮,双手在身侧搓来搓去,急得不像样。
此次大动干戈,别人都有事儿干,偏偏他却没分到半分领兵的差事,心里早已急得火烧火燎。
“大帅,那我呢?”王德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的哀求。
司马照抬眼看向他,嘴角带着笑意语气平淡:“你?你留在京都,负责修缮军备、操练剩余兵马,同时看管府库,确保粮草器械供应无虞。”
王德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苦着脸应道:“是末将领命。”那模样,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站在一旁的柳芳见状,用肩膀轻轻撞了撞他,压低声音笑道:“熊瞎子,这可是美差!不用上战场拼命,也不用顶风冒雪驻守边关,在京城里舒舒服服的,多好啊。”
话音刚落,岑锋等人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武夫,一生征战四方,早已将马革裹尸视为归宿,若是让他们日日待在京中无所事事,反倒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王德狠狠推了柳芳一把,梗著脖子反驳:“不用你们幸灾乐祸!等你们走了,老子挨个查你们的府邸!”他
王德话锋一转,眼神瞟向柳芳,冷笑一声,“柳大姑娘,老子可听说你新纳了一门小妾,好像还是之前户部侍郎家的千金?你胆子是真大啊,就不怕哪天睡觉的时候,让人家给你割了脑袋?”
“你放心,你走之后,老子肯定替你好好‘照顾’她。”王德故意拖长了语调,脸上满是戏谑。
柳芳登时急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骂道:“狗日的王德你好意思说我,当时挑姑娘你他妈比谁都急!上去就把那一对儿双抢走了,你还不满意!?”
“你还不满足,还敢惦记老子的人?”
“你看老子敢不敢!”王德梗著脖子回怼,两人顿时吵作一团。
司马照坐在上首,并未阻止。
吵吵闹闹的,才好。
自从清算完朝中反对他的大臣后,那些家族中尚未出阁、长相娇美的女子,便在他的默许中,都被王德等人收入房中。
于旁人而言,这或许是欺凌弱女,但在司马照看来,却是给了这些女子一条活路。
若是无人收留,她们要么被没入教坊司,要么流落青楼花巷场所,下场只会更惨。
再者说兄弟们跟着他出生入死,打下这半壁江山,所求的无非是富贵与美人。
如今富贵已然在手,这些美人,自然也不能亏待了他们。
“好了,别闹了。”司马照挥了挥手,书房内的喧闹瞬间平息。“既然都听明白了,便各自下去准备吧,三日内务必启程。”
“是!”
众将领齐声应道,纷纷转身离去。
书房内内只剩下司马照一人,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窗棂。
除去派出去的兵马,如今京都城内还剩下京城三大营的十六万大军和上直二十六卫的四万亲军。
这些兵马,是他掌控京都的底气,绝不能轻举妄动。
接下来的两个月,大燕王朝表面上一片风平浪静,仿佛真的进入了太平盛世。
但司马照深知,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暗地里,各方势力早已蠢蠢欲动,暗流汹涌。
自从司马照颁布三道国策后,大燕各地的百姓无不拍手称快,称颂之声传遍大街小巷。
寒门黎庶的谏言、各地下层官吏的奏疏,如同雪花般源源不断地飞入燕国公府。
司马照来者不拒,但凡有价值的谏言,一律采纳。
但凡有真才实学之人,无论出身贵贱、家世背景,一律提拔重用。
一时间,大燕朝廷涌入了大量新鲜血液,许多出身寒门的才子得以崭露头角,真正实现了“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司马照对这些人才极为重视,礼贤下士,甚至多次亲自接待远赴京都的寒门学子。
有一次,为了接见赶来的寒门士子,他饭都没来及得吃,直接吐了,亲自到府门外迎接。
司马照此举使那寒门士子大受感动,逢人便讲,久而久之,形成一段传遍大燕的“魏公吐哺”的美谈。
除此之外,司马照又借着小皇帝墨福的名义,下达了几道劝课农桑、兴修水利、轻徭薄赋的圣旨。
得益于百目,这些圣旨能够迅速传达到全国各地的每一个角落。
百姓们对司马照的爱戴愈发深厚,更有甚者,自发为他立了生祠,每日祈福。
这一切,都让江南的世家大族恨得牙根痒痒。
江南世家世代盘踞一方,垄断了当地的土地与资源,靠着欺骗盘剥百姓积累了巨额财富。
如今司马照减轻赋税,断了他们的财路与官路,这让他们如何不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