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太和殿上的百官陷入了纠结两难。优品暁说徃 已发布嶵辛蟑截
司马照随即又抛出一个让他们无法拒绝,怦然心动的条件。
“本国公将会在京都立焚巢哺凤碑,此碑将记载各位大人毁家纡难的壮举,让大燕全天下的百姓铭记各位大人的贡献。”
“大燕绝不会忘记各位大人的壮举,各位大人的家族荣光将与国同休,永世长存!”
嘶
太和殿上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不少人蠢蠢欲动。
这些京都世家大族再也坐不住了,这个条件太有吸引力了,值得他们倾尽一切奋力一搏。
立碑记功啊,青史留名啊。
哪怕大燕亡了,他们这些家族的壮举也会永世被歌颂。
司马照淡淡一笑:“本国公言尽于此,还希望大人仔细考虑。”
太和殿内一片死寂。
司马照立于丹陛之下,并不催促,只将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晦暗不明的面孔。
“国公”
终于,卢玉颤巍巍出列,花白的胡须轻抖,“焚巢哺凤碑之事,固然是千秋美意。然则毁家纡难四字,重若千钧啊。各家数代积累,族人千百口生计,岂是岂是一碑可换?”
卢玉固然对焚巢哺凤碑心动,但他早就暗中投靠了江南。
江南世家对自己早有保证,成事之后,依然奉卢家为一等世家,众家之首。
更重要的是卢玉并不认为三十万镇北军能够抵挡得住五十万铁骑的江南联军。
卢玉看了看身后已然意动的京都世家,下定决心一定要阻止他们捐献司马照财物粮草。
只有把他们除了,自己才能坐得稳这大燕一等世家的宝座。
卢玉话音未落,右列中已有人冷哼。
出声的是兵部侍郎王云,背后站着的家族是京都王氏。
“卢大人清高,”王云声音不大,却字字都是刀子,“全大燕谁不知道,您卢家祖产多在江南,叛军即便再残暴,也不会对本地家族动手。可我王家基业全在京畿!若城破,我王家还有活路?”
“献资,剿灭叛军,尚存一缕香火,更搏万世清名,这账,孩子也能算的明白!”
司马照一席话,已经让京都本地家族发生了决裂。
王家已经与卢家反目。
“王侍郎!”卢玉身后一名卢家子弟面皮涨红出声,“你这是求取虚名”
“虚名?”
王云向前踏了一步,目光紧紧盯着出声那人,“敢问卢大人,我等家族世受俸禄,此时难道不应该为君分忧?我等本应做之事,在卢大人眼里,此刻只是求取虚名吗?”
“还是说,卢家早就和江南勾结成一团,蛇鼠一窝?巴不得林凡早点率兵打进来?”
“你,你血口喷人!”出声的卢家子弟脸色大变。
“哼,本官是不是血口喷人你们卢家自己知道!”王云冷哼一声,“大难当头,如今国库空虚,能拿得出钱粮的只有这殿中之人家!国公爷!”
王云猛然转向司马照,长揖到地,声音已带哽咽,“我王家,愿献存粮十万石,银九百万两,并城中所有商铺囤积之生铁、药材,以供军用!”
殿中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
王家这是掏出了近乎全部的家底!
太和殿上许多原本犹豫的人眼神剧烈闪烁起来,呼吸也粗重了。
司马照神色依旧平静,只微微颔首:“王侍郎深明大义,国之柱石。本国公代陛下,代这满城百姓,谢过。”
司马照顿了顿,目光却深邃:“然,一国之气运,一族之绵长,有时确系于名之一字。今日诸公所舍,是黄白之物。所得,却是不朽之魂。”
“焚巢哺凤碑将立于宫门前御街之首,高三丈九尺,鎏金刻字。正面铭刻陛下褒奖圣谕与捐资卫国之概要,背面”。
司马照刻意停顿,接下来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撞入众人耳中,“将按捐输之序、贡献之巨,详列每一位功臣的籍贯,官职,勋爵,并祖上三代名讳”
“碑成之日,陛下将亲率百官祭天告祖,并敕令各州府拓印碑文,于州县学宫、交通要津立副碑传颂。自此,诸公之名,非仅载于史册,更将凿于山河,口口相传,直至千秋之后。”
“轰——”地一声,仿佛有惊雷在京都大家的脑中炸开。
载于史册,尚有笔削春秋之虞,凿于山河,却是将家族荣耀与国运彻底熔铸。
这已不是寻常的青史留名,这是将家族命脉刻入国朝的记忆深处,成为后世瞻仰的图腾!
纵使王朝更迭,这般碑刻,后来者为了安抚人心,也多半会妥善保留。
这才是真正的与国同休!
世家大族的家主们再也无法安坐。
陇西李氏的家主双目猩红:“魏国公,此言当真?碑文次序,按贡献而定?”
“绝无戏言。”司马照迎上他的目光,“陛下玉玺,宰相附议,宗人府用印,碑文永世不得改篡。贡献多寡,今日当场核定,百官共鉴,绝无半分含糊。”
“好!”
李家主大声叫了一声好,面容癫狂似亡命赌徒:“我陇西李氏,愿出粮草二十万石,战马五百匹,银一千万两!”
“太原王氏,愿捐银九百万两,城外庄园粮草悉数充军!”
“清河崔氏,有存盐十万斤,布帛无数,尽数献出!”
一时间,方才死气沉沉的太和殿,竟如市集般沸腾起来。
一个个惊人的数字被报出,一道道急促的呼吸交织。
这些京都领头的大家族都不傻,在司马照点明要害的那一刻,他们就知道自己,被卢玉骗了。
林凡之乱,绝对不是简单的兵变,换一个皇帝那么简单,而是江南新兴的世家对自己这些老牌的北方京都世家一场挑战和清算。
太和殿上许多中等世家出身的官员也都红了眼睛,挤上前报上所能筹集的一切,唯恐落后。
司马照负手而立,平静地注视著这一切的喧嚣,成了,他的计成了。
轻轻吸了口气,然后,用一种足以压下所有嘈杂,却又并不高昂的清晰语调,为这场交易落下了最后一锤:
“诸公慷慨,黎民之幸!社稷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