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照缓步至殿前,声音沉稳冰冷:“如今国难当头,逆贼作乱,正是朝野同心、共扶社稷之时。咸鱼墈书 首发谁若敢背主忘恩、通敌祸民,丢了为官底线,休怪本国公依法行事,不留情面!”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惶恐附和。
太和殿内百官躬身垂首,额角冷汗之下,那些曾经与卢玉来往密切的家族,更是脊背发僵,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生怕牵连到自己。
细碎的下官不敢在殿内此起彼伏,听着竟有几分乞怜的狼狈。
司马照未予理会,目光扫过空悬的御史大夫之位,沉声道:“御史大夫一职掌监察百官、整肃朝纲,乃国之柱石,断不可久空。”
“杨琳德行高尚,刚正不阿,就由杨琳接任御史大夫,主掌监察之事。”司马照语气笃定,望向那青年,“此职上匡君失、下纠臣过,责任千钧,你可敢接?”
杨琳僵立,心头惊雷乍起,随即狂喜。
杨琳强压下翻涌心绪,快步出列下跪,叩首之声干脆利落:“杨琳谢司马公提拔!”
“此恩浩荡,杨琳无以为报,唯有以死践行,察奸佞、正朝纲,不负司马公所托,不负大燕百姓!”
司马照微微颔首,抬手示意他起身:“我拔你于微末,看重的是你一身正气,莫要辜负我这份期许。”
杨琳深吸一口气,再度叩首,声音铿锵:“臣不敢,臣定当鞠躬尽瘁,为司马公,为黎民苍生,为大燕江山死而后已!”
说罢起身立在阶侧。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知遇之恩,万死难偿。
阶下王云等人脸色铁青,眼底满是不甘与忌惮。
他们出身世家,盘踞朝堂多年,怎容一个寒门小吏一步登天?
可太和殿外卢玉那死鬼的尸体还绑在柱子上呢。
此刻纵然有万种不满,也只能咽下。
忽然殿外涌进来一队百骑抬着一口沉重木箱入殿。
百官不知道司马照要干什么,一瞬间紧张起来。
司马照走上前,抽出一本账簿,漫不经心地翻阅,语气淡漠,自问自答:“各位大人不好奇这箱子里是什么吗?”
“不瞒各位大人,这箱子是从卢玉书房密道搜出来的,里面啊是一些家族和官员与卢家往来的账目、以及一些狗屁倒灶的龌龊勾当。”
司马照一番话如惊雷炸响,殿内百官脸色骤变。
暗骂卢玉死都不老实,还留下这些东西。
卢玉这个老杂毛畜生,他妈的,他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王云等人刚才还存有的兔死狐悲,此刻尽数化作对卢玉的怨毒。
老狗,真是阴险,怪不得满门死绝了。
该,真他妈该!
剐你三千六百刀都少了!
太和殿一片死寂,崔清和快步出列,重重叩首,朗声道:“国公爷,卢玉为恶多年,党羽遍布朝野,此箱凭证乃铁证,恳请立刻清查,严惩勾结奸佞者,以正朝纲、平民愤!”
此言一出,殿内不少官员吓得双腿发软,浑身颤栗,差点瘫倒在地,暗中咒骂崔清和不要脸,不讲情分,赶尽杀绝,却无一人敢出声反驳。
王云看了看太和殿内百骑那明晃晃的刀剑,半张的嘴又闭上了。
真不敢说话啊。
按照常理来说,司马照应该不能对他们这些京都大家动手。
毕竟他们掌控著不少资源,朝廷官府不少人都是他们的门生故吏,司马照多少也应该投鼠忌器。
可关键是,司马照这个人他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啊。
万一哪句话给司马照惹不高兴了,再给牌桌子掀了,来个玉石俱焚。
到时候给他们脑袋全挂玄门上去。
而且,自己刚才可是第一个捐钱,捐钱也是捐的最多的。
司马照,他应该不会对自己动手,拿自己开刀吧
王云想着,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司马照,随后又迅速低下。
还好,没看自己
王云都不说话,那殿堂上就更没人敢说话了。
太和殿内鸦雀无声,京都世家大族出身的官员们大汗满头也不敢抬手擦拭。
王平见状看司马照沉吟,躬身出列,沉声进言:“司马公,依下官之见,可依名册一一点名,收押问斩,以儆效尤。”
王平一句话彻底击碎百官的侥幸,众人脸色顿时惨白。
更有胆小不堪者,眼皮一翻,直挺挺晕了过去。
昔日高高在上的世家勋贵,此刻个个浑身觳觫,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司马照沉默良久,指尖轻轻敲击木箱边缘,殿内的紧张气氛几乎凝固,百官屏息凝神。
良久司马照他抬眼开口,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都烧了吧。”
殿内空气瞬间停滞,所有人都愣住了,满脸难以置信。
烧了?
那些足以定他们死罪的凭证,竟要烧了?短暂的错愕后,狂喜爬上部分人的眼底。
王德忍不住扯著嗓子发问:“国公爷,这些人通奸佞、犯国法,就这样放过他们了?”
司马照目光扫过殿内众人,神情淡然:“炀帝在位时昏庸无道,耽于享乐,上行下效,朝纲混乱的根源在于君,而非全然在臣。如今炀帝已崩,新朝将立,当大赦天下,既往不咎。过去的过错已然铸成,再行追责,只会动摇朝局根基,徒增内耗,今日便让过往一笔勾销。”
这话落音,殿内立刻响起一片震天的歌颂之声,百官纷纷躬身叩首,“魏国公贤明!皇上圣明!”的呼喊此起彼伏,语气急切又恳切,生怕慢了半分,司马照便会反悔。
司马照指著木箱,淡淡道:“就在此处焚烧,当着诸位大人的面烧尽,也好让大家安心。”
百官如蒙大赦,纷纷长舒一口气,不少人抬手擦拭眼角的泪水,那眼泪掺著死里逃生的庆幸与后怕,真切得很,口中不住称颂:“魏国公仁义,实乃社稷之福!”
侍从递来火把,司马照接过,抬手将火把掷向木箱。
火苗瞬间窜起,熊熊烈焰吞噬了木箱,黑烟袅袅升空。
百官脸上的紧绷尽数消散,神色渐渐放松下来。
司马照望着殿内如释重负的众人,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笑意,心底暗自冷笑。
你们倒是高兴得太早了。
真以为这木箱子里装的都是证据吗?
陆燕早就偷梁换柱,塞了一大堆有的没有东西进去。
纵使真烧了,没有这些凭证,你们过往犯下的每一桩罪每一件恶,本国公都了然于胸。
焚箱,不过是稳住朝局、收拢人心之举,待日后天下安定,大权在握那一天
我倒要看看哪家世家敢阳奉阴违。
哪家不听话,便拿哪家开刀。
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
更何况本国公说的只是今日翻篇,可没说以后都翻篇。
“过去的过错,本国公今日不再追究。”司马照话音顿了顿,腕猛地一翻,腰间长剑刷啦出鞘,寒光凛冽。
震得百官心头一凛。
“但日后若有人再敢贪赃枉法、通敌祸国,妄图动摇大燕根基”
冰冷的剑锋映着众人骤然凝重的面容,司马照冷哼一声:“决不轻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