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百骑呼啸着冲上来,为首那人二话不说,攥着沉甸甸的铁柄刀鞘,照着顾信的嘴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顾信凄厉的闷哼,两三颗带血的门牙混着涎水飞了出来。
他捂着脸瘫在地上,喉咙里嗬嗬作响,竟是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两名百骑随即上前,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似的攥住顾信的骼膊。
顾信疼得拼命扭动着身子挣扎,双脚在地上蹬出两道深深的泥痕。
陆允等人站在一旁,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们惊骇地张大嘴巴,连呼吸都忘了,眼睁睁看着百骑拖着顾信。
那模样,竟象是拖着一条毫无生气的死狗,一步步往长水江边走去。
“呜呜!呜呜!!”顾信终于反应过来,浑浊的泪水混着血水淌满了脸颊。
顾信拼命摇头,喉咙里挤出绝望的呜咽,牙齿的缺口处不断涌出鲜红的血沫,滴落在冰冷的江风里。
两名百骑对视一眼,骼膊猛地发力,只听扑通一声巨响,顾信象个破麻袋似的被狠狠甩进江里。
刺骨的江水瞬间漫过顾信的脖颈,冻得他浑身颤斗。
陆允等人浑身猛地一颤,齐刷刷缩回脖子,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顾信在江里拼命扑腾,双手胡乱抓着水面,好不容易挣扎着露出半个脑袋,嘴里呛着水大喊救命,可还没等他靠近岸边,便惨叫一声。
陆燕手持长刀,面无表情地站在滩头,手腕一扬,刀鞘精准地砸在顾信的身上。
顾信惨叫一声,再次被打回江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陆燕,俯身拽住他湿漉漉的头发,五指紧扣,象是拎着一只落水的野狗,怕他被湍急的江流卷走。
“看地上干什么啊?”一道清冽却带着刺骨寒意的声音响起。
司马照端坐于骏马之上,目光扫过那群缩着脖子禁若寒蝉的众人,似笑非笑地开口,“地上是有繁华的京都,还是有捡不完的银子啊?都给本国公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咱们江南第一世家的顾家主,怎么裸泳的。”
陆允等人闻言,吓得浑身抖得象筛糠,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司马照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幽幽说道:“陆燕。”
“末将在!”陆燕高声领命,声音洪亮。
“他们谁要是敢不抬头,就把他扔到江里去,陪着顾家主一起裸泳,做个伴儿。”
“是!”陆燕一声令下,身后几十个百骑齐齐抽刀出鞘,雪亮的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芒,一步步逼近陆允等人,马蹄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象是敲在众人的心尖上。
陆允等人哪还敢有半分尤豫,当即齐刷刷抬起头,目光惊恐地看向江里扑腾的顾信,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慢了半分,就落得和顾信一样的下场。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光景,江风越来越急,刮在人脸上像刀子似的。
顾信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原本还在胡乱挥舞的手臂,此刻只是无力地拍打着水面,脸色一片青白,嘴唇冻得发紫。
胸口剧烈起伏着,出气多进气少,眼看就要被冻死在江里了。
要不是陆燕一直死死抓着他的头发,恐怕此刻,他早就被湍急的江水卷走,淹死在这长水江底了。
司马照缓缓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到江边:“把他带上来。”
司马照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陆燕领命,手上猛地用力,薅着顾信的头发,像拎着一件破烂的物件,一把将他从江里拽了上来。
顾信重重摔在地上,浑身湿透,蜷缩成一团,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各位家主,你们可要看好了啊。”司马照蹲下身,目光扫过面前一群瑟瑟发抖的人,淡淡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压,“千万不要眨眼,谁要是敢眨眼……呵呵。”
司马照冷笑两声,那笑声落在众人耳中,比江风还要刺骨。
随即,司马照伸出手,一把攥住顾信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对着那群瞪大眼睛满脸惊恐的陆允等人,缓缓点了点头。
下一秒,在众人震惊到极致的目光中,司马照手腕猛地发力,一把将顾信的脑袋狠狠按进了冰冷的江水里。
“咕噜……咕噜……”冰凉的江水疯狂地涌进顾信的口鼻,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双腿在地上拼命蹬踹,溅起一片泥水。
眼看他的挣扎越来越弱,脸色憋得发紫,快要窒息而死的时候,司马照才缓缓松手,将他的脑袋拽了上来。
顾信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口鼻里满是浑浊的水渍,顺着下巴往下淌,滴落在滩涂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司马照依旧拽着他的头发,确保陆允等人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面前一群觳觫不已的众人,声音冰冷得象是来自九幽地狱:“听说顾家很有实力,乃是江南第一世家。顾信方才还在威胁本国公,说杀了他,本国公会遭受天下人的非议,还会引得江南大乱,哼……”
司马照说到这儿,声音陡然拔高:“本国公倒是要看看,亲手杀了他,到底会不会引得天下非议,江南大乱!?”
话音未落,司马照抓着顾信头发的手再次发力,又一次将他的脑袋狠狠摁进了江水里。
江水一次次漫过顾信的头顶,又一次次被拽出来。
循环往复三次后,顾信的身体彻底停止了挣扎,四肢软软地垂在地上,双眼圆睁,瞳孔已经开始涣散,显然是活活溺死在了江里。
在陆允等人惊恐欲裂的注视下,司马照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溺死了江南第一世家的家主。
司马照松开手,抬脚对着顾信的尸体狠狠一踹。
只听扑通一声,顾信的尸体便被踹进了川流不息的长水江里,很快就被湍急的江水卷着,漂向了远方,眨眼间便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