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一张网。我们之前所有的故事、人物、争斗、沉思,都像是缀在这张网上的结。有的明亮,有的晦暗,有的紧紧纠缠,有的已然松脱。现在,让我们把这八百年的网,轻轻提起,对着光,看看那些关键的结点,究竟落在时间的哪一格。
(本表纪年采用传统纪年与重要事件对应方式,旨在建立相对清晰的时空坐标,非精确考订。
古公亶(dǎn)父:率周人自豳(b)迁岐,定居周原,“实始翦商”的奠基者。
季历:古公幼子,周族势力扩张,被商王忌惮。
周文王(姬昌):被纣囚于羑(you)里,演《周易》;归周后“三分天下有其二”,为武王伐纣奠定基业。
周武王(姬发):前1046年(一说前1027年)牧野之战,克商;建立周朝,定都镐京;“鼎革之眠”,初创分封,立三监。
周公旦:武王弟。武王死后摄政,平定三监之乱(管叔、蔡叔、霍叔勾结武庚);营建成周(洛邑);制礼作乐;奠定周朝八百年制度基石。
周成王(姬诵):幼年继位,周公摄政。亲政后“成康之治”开端。
周康王(姬钊):延续治世,“刑措四十余年不用”,西周鼎盛。
召公奭(shi):与周公共辅成康,经营燕地,参与营洛。
《康诰》:周公对康叔的治国训诫,殷墟治理的实验手册。
周昭王(姬瑕):多次南征荆楚,最后一次“南巡不返”,传说死于“胶船”事故,周室军事威信受挫。
周穆王(姬满):西征犬戎,远游传说(《穆天子传》),周朝控制力开始松动。
共王、懿王、孝王、夷王:王权渐衰,诸侯渐强。夷王烹杀齐哀公,显示王室试图用恐怖手段维持权威,反衬虚弱。
“青铜税”与“金文合同”:西周中期,贡金(铜料)制度与土地转让铭文出现,经济关系复杂化。
周厉王(姬胡):推行“专利”,垄断山林川泽之利;引发“国人暴动”(前841年),被流放于彘(zhi)。共和行政开始(一说周公、召公共同执政,一说共伯和摄政),持续14年。
周宣王(姬静):“宣王中兴”,北伐狁(xiǎn yun),南征荆楚,但后期“千亩之战”败于姜氏之戎,中兴昙花一现。
周平王(姬宜臼):前770年,在晋、郑等诸侯护卫下东迁洛邑,东周开始。
周携王(余臣):虢(guo)公翰所立,与平王并立二十一年,后被晋文侯所杀。
郑庄公(寤生):“周郑交质”(前720年),君臣信用破产;繻(xu)葛之战(前707年)击败王师,“礼乐征伐”开始外包,开启“小霸”模式。
齐桓公(小白):任用管仲,“尊王攘夷”,葵丘之盟(前651年)成为首霸。
管仲:推行“盐铁专卖”,经济改革强齐。
晋文公(重耳):城濮之战(前632年)胜楚,践土之盟称霸。
楚庄王(侣):问鼎中原(前606年),邲(bi)之战(前597年)败晋,称霸。
宋襄公、秦穆公、吴王阖闾、越王勾践:争霸舞台的轮替者。弭兵之会(前546年)带来短暂和平。
孔子(孔丘):生于前551年,卒于前479年。周游列国,整理六经,创立儒家。
三家分晋(前453年正式瓜分,前403年被周威烈王册封):韩、赵、魏崛起,战国时代序幕。
田氏代齐(前386年田和被周安王封为侯):姜齐亡,田齐立。
李悝(kui):在魏国推行变法,着《法经》,首开成文法先河。
吴起:先后在魏(创“魏武卒”)、楚变法,在楚被杀。
商鞅:在秦两次变法(前356、前350年),徙木立信,推行军功爵、县制,奠定秦强基。
申不害:在韩以“术”治国。
齐威王:任用邹忌等人改革,桂陵之战(前354年)、马陵之战(前341年)围魏救赵。
孟子、庄子、荀子、韩非子:百家争鸣高潮。
长平之战(前260年):白起坑杀赵卒四十余万,战国格局决定性转折。
吕不韦:投资秦异人,执政秦国,编《吕氏春秋》。
秦王政:前230年灭韩,开启统一战争,至前221年灭齐,统一天下。
周赧(nǎn)王(姬延):东周最后一位名义天子,“债台高筑”(前256年),被秦所灭,西周君(依附东周的小国)亦亡。
东周君:前249年,秦庄襄王灭东周,周祀彻底断绝。
九鼎迁移:传说西周初迁于洛邑,最终下落成谜(或说沉于泗水,或说毁于战火)。
这张年表,像一串用事件打磨的念珠。每一颗,都曾滚烫,都曾沉重。捻过去,是八百年的兴衰体温,是无数个体的挣扎与抉择。从“凤鸣岐山”的晨曦,到“守藏室”灰烬的余温,再到咸阳宫前四海归一的车轨,脉络清晰,又充满了偶然的岔路。
但历史,从来不只是年表上冰冷的纪年和人名。 那些决定“牧野算法”结果的一夜焦虑,那些铭刻在青铜上又被泥土掩埋的官司契约,那些在“弭兵之会”上紧张计算的诸侯面孔,那些在“长平”荒野中逐渐冰冷的躯体……才是让这些时间刻度变得饱满而疼痛的血肉。
年表为我们搭好了骨架。接下来,该去审视那些赋予这骨架以实感的、沉默的证据了。
年表的墨迹已干,人物的身影渐远。然而,那些推动历史车轮的具体“物证”,那些青铜上的铭文、竹简上的律令、墓葬中的礼器、城垣的夯土,依旧在博物馆的展柜和考古库房的深处,保持着缄默。它们是与年表上每一个冰冷年份遥相呼应的温热实体。下一章,让我们打开最后的对照表,亲手连起文献中的只言片语与出土器物的真实纹路,看文字的历史与泥土的历史,如何在三千年后,完成一场惊心动魄的双向印证。最终确认,我们走过的这条长河,并非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