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赵灵儿就醒了。
她推开窗,外面的空气带着泥土的气息。
院子里,妇人已经在烧水。
“醒了?我给你们煮了粥。”
“多谢。”
赵灵儿洗漱完,喝了碗粥,结了账。
“姑娘,青石县还有二十里路。你们慢走。”
“好。”
两人出了村子,沿着官道继续往东。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路面突然变了。
原本坑坑洼洼的土路,变成了平整的灰色路面。
赵灵儿停下脚步,蹲下身摸了摸。
“这就是水泥路?”
阿影点头。
“应该是。”
路面很平,很硬。
赵灵儿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
脚下的感觉完全不同。
不像土路那样松软,也不像石板路那样硌脚。
“难怪说马车走上去不颠。”
她抬头往前看。
路一直延伸到远处,笔直得像一条线。
两边种着树,整整齐齐。
“这路修得真好。”
阿影也有些惊讶。
“属下从未见过这样的路。”
两人加快脚步。
走了一会儿,前方出现了一座大堤。
大堤很高,足有两丈。
堤面也是灰色的,看着就很结实。
“这就是青石县的大堤?”
赵灵儿走到堤边,抬头看着。
堤上还站着几个人,像是在巡查。
“姑娘,你们是来看大堤的?”
一个老汉挑着担子走过来。
“对。”
“那你们来对了。”老汉放下担子,“这大堤可是苏县令亲自督造的。去年黄河发大水,别的地方都淹了,就青石县没事。”
“真的?”
“可不是。”老汉拍了拍大堤,“你看这堤,又高又厚。水再大也冲不垮。”
赵灵儿走近大堤,伸手摸了摸。
表面很粗糙,但很坚硬。
“这也是水泥?”
“对啊。”老汉说,“苏县令说了,这水泥能保一百年不坏。”
“一百年?”
“可不是。”老汉笑道,“我们这些老百姓,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赵灵儿沉默了。
她想起宫里听到的那些传言。
说苏云是妖怪,说他用人血和水泥。
可眼前这座大堤,明明是在保护百姓。
“姑娘,你们是去县城的吧?”
“对。”
“那还有十里路。”老汉指着前方,“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就到了。”
“多谢。”
赵灵儿告别老汉,继续往前走。
路越走越宽。
两边开始出现房子。
都是新盖的,三层高,墙面平整。
“这些都是青石县的房子?”
阿影点头。
“看着像。”
赵灵儿走近一座房子,透过窗户往里看。
里面有人在做饭。
一个妇人正在灶台前忙活。
旁边还有两个孩子在玩耍。
“娘,今天吃什么?”
“吃肉。”
“太好了!”
孩子们欢呼起来。
赵灵儿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触动。
这些百姓,看着真的很幸福。
“郡主,前面就是县城了。”
阿影指着远处。
赵灵儿抬头看去。
远处出现了一座城门。
城门很高,上面写着三个大字。
“青石县”。
城门口排着长队。
都是进城的百姓。
有挑担子的,有推车的,还有赶着牛羊的。
“这么多人?”
赵灵儿走过去,挤进队伍。
前面一个年轻人正跟同伴说话。
“老王,你这是去哪儿?”
“去工地干活啊。”
“还招人吗?”
“招啊。”年轻人说,“现在到处都在盖房子,人手不够。”
“一天多少钱?”
“二十文。”
“二十文?”同伴瞪大眼睛,“这么多?”
“可不是。”年轻人压低声音,“我上个月挣了六百文,都寄回家了。”
“六百文?”
“对啊。”年轻人笑道,“在这儿干活,只要肯出力,就不愁没钱。”
赵灵儿听着这些对话,心里越发好奇。
队伍慢慢往前挪。
轮到赵灵儿时,守城的士兵拦住她。
“站住,哪里来的?”
“在下赵明,从汴京来。”
士兵上下打量她。
“来青石县做什么?”
“听闻青石县繁华,特来游学。”
士兵点点头。
“行了,进去吧。”
赵灵儿松了口气,快步进城。
阿影跟在后面。
刚进城门,赵灵儿就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她的想象。
街道很宽,路面平整。
两边都是三层高的楼房。
楼房的窗户是透明的玻璃,在阳光下闪着光。
街上人来人往。
有商贾,有百姓,还有推着独轮车的工人。
“这就是青石县?”
赵灵儿站在街口,有些不敢相信。
分明比汴京的一些坊市还要繁华。
“郡主,您看那边。”
阿影指着远处。
赵灵儿转头看去。
街道尽头,有一座五层高的楼。
楼很高,很气派。
“那是什么?”
“不知道。”
两人往前走。
街上的店铺很多。
有卖布的,有卖粮的,还有卖各种工具的。
赵灵儿走进一家布店。
“客官,要买布吗?”
掌柜的是个中年男子,笑眯眯地问。
“随便看看。”
“那您慢看。”
赵灵儿在店里转了一圈。
布料很多,有粗布,有细布,还有绸缎。
价格也不贵。
“掌柜的,你们这儿生意怎么样?”
“好得很。”掌柜的笑道,“自从苏县令来了,青石县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
“怎么说?”
“您是不知道。”掌柜的压低声音,“以前青石县穷得很,我这店都快开不下去了。”
“现在呢?”
“现在啊。”掌柜的指着外面,“您看看,到处都在盖房子,到处都在修路。百姓有钱了,自然就来买布。”
“我这店,一个月能挣十几两银子。”
“十几两?”
“可不是。”掌柜的得意地说,“以前一年都挣不到这么多。”
赵灵儿沉默了。
看来青石县,确实不一般。
“客官,您要是不买布,可以去别处看看。”掌柜的说,“青石县现在可热闹了。”
“多谢。”
赵灵儿离开布店,继续往前走。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
有卖早点的,有卖菜的,还有几个说书人在路边摆摊。
“话说那苏县令,年不过二十,却有通天之能……”
赵灵儿停下脚步。
又是说书的。
“他能点石成金,能让水往高处流……”
人群里有人喊:“胡说八道!”
说书人愣了一下。
“这位客官,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那人站出来,“我就在青石县干活,苏县令哪里会什么妖法?”
“他就是个好官,给百姓盖房子,修路,还管吃管住。”
“你在这儿胡说八道,是不是收了谁的钱?”
说书人脸色一变。
“我……我没有……”
“没有?”那人冷笑,“那你怎么知道苏县令会妖法?”
“我……我听说的……”
“听说的就敢乱传?”那人怒道,“你这是污蔑苏县令!”
人群里开始起哄。
“就是,污蔑!”
“苏县令是好官,不许你胡说!”
说书人吓得脸色发白,抱着惊堂木就跑。
人群散去。
赵灵儿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看来青石县的百姓,是真心拥戴苏云。
“郡主,您怎么看?”
阿影问。
“不知道。”赵灵儿摇头,“得见到苏云才知道。”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街道尽头,那座五层高的楼越来越近。
楼门口挂着一块牌匾。
“青石县衙”。
赵灵儿停下脚步。
“这就是县衙?”
阿影点头。
“应该是。”
赵灵儿看着这座楼,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她正要往前走,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
“让开让开!”
赵灵儿转过身。
一辆马车飞快地驶来。
车上坐着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穿着青色长衫,面容清秀。
马车在县衙门口停下。
年轻人跳下车,快步走进县衙。
“那是谁?”
赵灵儿问旁边一个百姓。
“那是苏县令啊。”
“苏县令?”
赵灵儿愣住了。
那个年轻人,就是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