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县衙议事堂。
钱员外、孙老爷、李老爷三人坐在下首,脸色都有些难看。
苏云坐在主位,手里端着茶杯。
“三位,今天请你们来,是有件事要说。”
“大人请讲。”钱员外小心翼翼地说。
“青云商号的工地,也要按新规发工钱。”
三人对视一眼。
“大人,这……这得多花不少钱啊。”孙老爷苦着脸。
“我知道。”苏云放下茶杯,“但规矩就是规矩,谁都不能例外。”
“可是大人……”
“没有可是。”苏云打断他,“你们不是一直说要做大做强吗?”
“那就得先稳住人心。”
“民夫的工钱不到位,他们能好好干活?”
三人不敢作声。
“我再说一遍。”苏云站起来,“青云商号的所有工地,都要按新规发工钱。”
“谁要是敢克扣,别怪我不客气。”
钱员外咬咬牙:“是,属下遵命。”
“好。”苏云坐回去,“还有一件事。”
“平价商行这几天亏了不少钱,青云商号得补上一半。”
“这……”李老爷急了,“大人,商号的账上没多少钱了……”
“没钱就想办法。”苏云冷笑,“当初囤货的时候,怎么不说没钱?”
三人脸色煞白。
“三天之内,把钱补上。”苏云说,“否则,你们就等着商号关门吧。”
三人灰头土脸地退了出去。
议事堂里只剩苏云和福伯。
“大人,这样会不会……把他们逼得太紧了?”福伯有些担心。
“不紧不行。”苏云说,“这些人,不见棺材不落泪。”
“而且,青云商号本来就是他们的摇钱树,让他们出点血,不过分。”
福伯点点头。
“对了,账房那边统计出来了吗?”
“统计出来了。”福伯掏出一张纸,“这是这个月的民生物价指数。”
苏云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米价从五十文涨到六十五文,涨幅三成。”
“面粉从十五文涨到十九文,涨幅两成六。”
“油从三十文涨到三十八文,涨幅两成六。”
“盐从十文涨到十三文,涨幅三成。”
“布从两百文涨到二百四十文,涨幅两成。”
“综合下来,平均涨幅两成八。”
苏云放下纸:“按两成八算,工钱就得从二十文涨到二十五文六。”
“取整,就是二十六文。”
“大人英明。”福伯说,“这个数字,民夫们都能接受。”
“那就好。”苏云站起来,“去,把这个数字公示出去。”
“让所有人都知道,青石县的工钱是怎么算的。”
“是。”
傍晚,县城的各个告示栏前,都贴上了新的告示。
本月民生物价指数:128(以上月为基准100)
工钱调整:日薪从20文调整为26文
告示一贴出来,立刻引起了轰动。
“你看,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物价涨了两成八,工钱也涨了两成八。”
“苏大人真是说话算话。”
“以后谁再说苏大人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赵灵儿站在人群里,看着那张告示。
她忽然明白了。
苏云不是在做表面文章。
他是真的在建立一套制度。
一套能让百姓信任的制度。
“公子,这苏大人真是不简单。”阿影低声说。
赵灵儿点点头。
不简单。
这三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苏云了。
她转身离开,心里有些复杂。
这个年轻的县令,到底还有多少本事?
夜里,县衙书房。
苏云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摞文书。
王猛走进来。
“大人,今天城里很太平。”
“物价稳住了?”
“稳住了。”王猛点头,“那些跟风涨价的商铺,都把价格降下来了。”
“现在米价回到五十文一斗,面粉也降到十五文一斤。”
“油盐布匹,都恢复正常了。”
苏云松了口气。
“民夫那边呢?”
“都拿到补发的工钱了。”王猛笑道,“一个个高兴得不行,干活比以前卖力多了。”
“那就好。”
苏云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青石县,灯火通明。
街道上还有不少人在走动。
有挑着担子回家的小贩,有收工回家的工匠,还有在茶楼里喝茶聊天的商人。
这才是一个县城该有的样子。
不是死气沉沉,而是充满生机。
“大人,您说这次的事,算是解决了吗?”王猛问。
“算是暂时解决了。”苏云说,“但根子还在。”
“什么根子?”
“钱多货少。”苏云转过身,“建设券兑现后,青石县的钱多了,但物资没跟上。”
“这个问题不解决,迟早还会出事。”
“那怎么办?”
“两个办法。”苏云走回桌前,“一是增加供应,二是控制货币。”
“增加供应,就是多生产粮食、布匹这些东西。”
“控制货币,就是让钱流动起来,不要都堆在百姓手里。”
王猛挠挠头:“大人,这话我听不太懂。”
“没关系。”苏云笑了笑,“你只要知道,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就行了。”
“是。”
王猛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大人,那个叫赵明的公子,今天又在城里转悠了。”
苏云眉头一皱。
“他去哪儿了?”
“先去了工地,后来又去了告示栏,最后在平价商行门口站了很久。”
“看起来,像是在观察什么。”
苏云沉默了。
“继续盯着他。”苏云说,“但不要打草惊蛇。”
“是。”
王猛退下了。
苏云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的文书。
物价的事暂时解决了。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青石县的繁荣,已经引起了太多人的注意。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