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林苑宴会。
歌舞绕梁,百官醉醺醺地推杯换盏。
苏云坐在皇帝赵祯下首,指尖轻敲桌面,目光却锁定在斜对面。
那里坐着一个壮得像熊的男人,西夏使臣,拓跋雄。
他正用轻蔑的眼神,扫视着满朝文官。
果然。
酒过三巡,拓跋雄猛地将酒碗砸在桌上!
“砰!”
刺耳的声响,让歌舞骤停。
所有目光汇聚过去。
拓跋雄霍然起身,声音粗犷又傲慢。
“大宋皇帝!我拓跋雄是个粗人,不懂你们的弯弯绕绕!”
他咧开黄牙,指着殿外的方向。
“路修得再好,能挡住我西夏的铁蹄吗?有这钱,不如多养几匹马!”
“等我西夏勇士踏破汴京,你们这路,倒是给我们省了不少力气!”
话音落下,狄青等武将双目赤红,手已按在刀柄上。
赵祯的脸,沉得能滴出水。
这是在打整个大宋的脸!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拓跋使臣,此言差矣。”
众人望去,竟是吕文才。
他一袭白衣,脸上泛着病态的潮红,眼神却透着一股亡命徒般的狂热。
吕文才对着赵祯一拜。
“陛下,西夏只知匹夫之勇!臣改良了神臂弩,愿为陛下一试,扬我国威!”
他又提神臂弩?
赵祯眉头微皱,但看他一副“为国请战”的模样,还是点了头。
“准。”
两名侍卫抬上一架新弩。
吕文才眼中闪过一丝自信。
苏云的图纸是陷阱,但他结合古籍,重新设计了结构!他坚信,这次万无一失!
这,是他翻盘的唯一机会!
“放!”
吕文才对着远处的箭靶,猛地一挥手!
然而,没有厉啸。
只听“嘎嘣”一声!
那拉成满月的弩臂,竟从正中应声断裂!
绷紧的弩弦软绵绵地弹回,弩箭“啪嗒”一下,无力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全场死寂。
下一秒,拓跋雄爆发出雷鸣般的狂笑。
“哈哈哈哈!吕学士,这就是你大宋的利器?这玩意儿,是给女人挠痒痒的吗?”
吕文才的脸,刹那涨成猪肝色。
他死死盯着断掉的弩臂,身体剧烈一晃,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栽倒。
赵祯的脸颊火辣辣地疼,拳头在龙袍下死死攥紧。
就在这极度尴尬的时刻。
苏云慢悠悠地放下了筷子。
“陛下。”
他起身行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区区蛮夷,何须动用军国利器?”
“臣这儿有个小玩意,或许能让使臣大人,开开眼。”
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一个黄铜打造的一尺长圆筒。
“此物,名为‘长镜’。”
苏云拿着圆筒,走到拓跋雄面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使臣大人不是觉得我大宋只会修路吗?那我就让你看看,我大宋的眼睛,能看多远。”
他没再理会拓跋雄,转身对赵祯道:“陛下,请随臣登台。”
赵祯压下怒火,跟着苏云走上最高的观星台。
“陛下,请用此镜,看苑门外的石狮子。”
赵祯将信将疑地接过,凑到眼前。
下一秒!
他身体猛地一震,手都差点没拿稳!
那数百步外模糊的石狮子,此刻竟无比清晰地出现在他眼前!
他甚至能看清,石狮子嘴里石珠上,被风雨侵蚀的细密裂纹!
“这……这……”赵祯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幻觉!
“再看,”苏云的声音响起,“看苑门下站岗的侍卫。”
赵祯立刻调转方向。
他清楚地看到了那侍卫额角沁出的一滴冷汗!
“神器!这是神器!”赵祯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苏-云拿回长镜,走下高台,来到一脸惊疑的拓跋雄面前。
“使臣大人,也请开开眼。”
拓跋雄喉结滚动,一把夺过长镜。
当他看到那清晰的石狮子纹路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中,彻底僵住。
苏云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
“从今天起,我大宋边关的每个哨塔,都会有这个。”
“你们的斥候,在十里外点起的一缕炊烟,在我大宋将军眼中,就是一个暴露的死棋。”
“你们自以为神出鬼没的奇袭,在我大宋哨兵的眼中,不过是一场在阳光下缓慢移动的滑稽送死。”
苏云凑近他,语气森然。
“这不是游戏,而是屠杀。你现在还觉得,你的铁蹄,有机会踏上我们为你修好的路吗?”
哐当!
黄铜长镜从拓跋雄颤抖的手中滑落。
他脸色惨白,冷汗直流,看苏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赵祯从高台上走下,胸中郁气一扫而空!
他快步走到苏云身边,重重拍着他的肩膀。
“好!好一个‘长镜’!好一个大宋的眼睛!”
赵祯当场下旨!
“传朕旨意!将作监全力生产‘长镜’!三个月内,西北边军,人手一件!其部署调度,由靖安伯全权负责!”
此旨一出,吕党官员面如死灰。
苏云,兵不血刃,拿到了西北军务的监督权!
……
宴会不欢而散。
当夜,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驶出汴京。
车厢内,失魂落魄的拓跋雄,正对着一个黑影汇报。
那黑影,正是吕文才。
“他能看得远?”
吕文才听完,发出一阵夜枭般的低笑,笑声里满是疯狂与怨毒。
“好,太好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拓跋雄。
里面是黑色的粘稠液体。
“这是猛火油,一点就着,遇水不灭。”
拓跋雄瞳孔一缩。
只听吕文才的声音阴冷响起:
“他看得远,我就让他变成瞎子。”
“他不是有路吗?我就把路两边,全变成火海!”
“我倒要看看,是他看得远,还是我的火,烧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