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破虏捡起那枚冰冷的铜印。
他翻了过来。
印的背面,竟然用血,刻着一行细密无比的小字!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符号,扭曲而诡异。
“是皇城司的血书暗码!”
赵大山凑了过来,只看了一眼,脸色剧变!
他一把夺过铜印,借着火光,飞快地辨认起来。
“伯爷!”
“关楼的地窖里,藏着一座汞矿提炼炉!”
“吕文才那个畜生,正在提炼剧毒的‘汞蒸气’!”
“他打算在咱们大军登城的时候,释放毒气!要把咱们的兄弟,全部活活毒杀在城墙上!”
此言一出!
狄青和沈括,齐齐骇然后退一步,浑身汗毛倒竖!
【汞蒸气!】
苏云的瞳孔,狠狠一缩!
这东西无色无味,吸入少量,就能破坏五脏六腑!
简直是古代版的化学武器!
好一个吕文才,真是毒到了骨子里!
“赵破虏!”
苏云没有丝毫迟疑,眼中杀机爆闪!
“到!”
“你立刻带一队人,直扑地窖!不惜一切代价,给老子毁了那座毒炉!”
“再分一队人,抢占关楼制高点!一旦得手,立刻发射绿色信号!”
“是!”
他一挥手,二百名特种营精锐,如鬼魅般,消失在枯井的黑暗中。
“狄帅!”苏云转身,看向狄青。
“传令重炮营!立刻开始佯攻!”
“目标,金明关正面城墙!给老子狠狠地打!把西夏军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
与此同时。
金明关,关楼后厨。
赵破虏带着一队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柴堆旁。
一股浓烈刺鼻的硫磺与金属腥气,从柴堆下的缝隙里,不断冒出。
就是这里!
两名队员合力推开沉重的石板。
轰!
一股灼热的气浪,夹杂着令人作呕的毒气,扑面而来!
地窖内,一座巨大的炉子烧得通红!
六名碧眼卷发,打扮怪异的西域匠人,正不断将一种红色的矿石,投入坩埚之中。
炉子上方,连接着一排排冰冷的陶制冷凝管,一滴滴银白色的液体,正在缓缓滴落!
而在那座最大的毒炉旁,连接着数根粗大的陶管,如同毒蛇一般,蜿蜒向上,通往关墙各处的垛口!
“动手!”
赵破虏低喝一声!
嗖!
一枚烟弹被掷入地窖!
浓烈的白烟,瞬间弥漫开来!
那几名西夏匠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黑暗中射出的无声弩箭,精准地点杀,一一倒地!
可就在此时!
一名负责看守的西夏小校,发现了闯入者!
他发出一声尖叫,没有冲上来,而是疯了一样地砍向墙边的一根拉索!
“咔嚓!”
绳索断裂!
“轰隆隆——”
地窖入口处,一扇厚重无比的千斤闸,开始缓缓下落!
“顶住!”
一名特种营的壮汉嘶吼着,直接用一根钢钎,死死卡在了闸门下方!
赵破虏看也不看,整个人如猎豹般扑向那座最大的毒炉!
他发现,毒炉的主阀门,竟然需要三重不同的转盘,才能解锁关闭!
时间根本来不及!
“用水泥!把陶管出口给我堵死!”
赵破虏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队员们立刻解下腰间的应急袋,那里面,装满了苏云特制的速凝水泥粉!
他们将水泥粉和着水,不顾一切地扑上去,用双手死死堵住那些陶管的出口!
嗤!嗤!
剧毒的汞蒸气,依旧从缝隙中不断溢出!
两名队员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们脸上的简易防毒面罩,根本无法完全过滤这种剧毒!
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当场昏厥!
千钧一发!
赵破虏的目光,扫到了炉子旁边的一口巨大水缸!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拆炉!给老子用锤子砸开!”
“用水浇!”
他嘶吼着,抡起铁锤,狠狠砸在滚烫的炉壁之上!
“哐当!”
炉壁被砸开一道裂缝!
几名队员立刻抬起水缸,将冰冷的凉水,猛地浇了进去!
滋啦——!
一阵震耳欲聋的蒸汽爆鸣声,响彻整个地窖!
滚烫的炉子,在冷水的冲击下,轰然炸裂!
银白色的汞液,四处流散。
虽然危险,但那致命的汞蒸气,总算被遏制住了!
……
就在地窖内激战的同时。
另一队特种营队员,已经成功占领了关楼!
咻——!
一道耀眼的绿色信号火箭,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开一朵绚烂的光华!
金明关下。
苏云站在指挥车上,看到了那道信号!
他的眼中,闪过一道冰冷的杀意!
“总攻!”
“传我将令!”
“重炮营,目标西侧墙体!给我集火轰击!”
“秦武库!三百秦弩,饱和齐射!”
轰!轰!轰!
十二门神威大炮,发出震天的怒吼!
炮弹呼啸着,精准地砸在关墙西侧那片地质最薄弱的区域!
与此同时!
地下秦武库内!
三百架经过改装的巨型秦弩,同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嗡鸣!
嗖嗖嗖!
无数绑着火药筒的特制箭矢,如同狂风暴雨,密密麻麻地钉入了墙体之内!
剧烈的爆炸,在墙体内部接连响起!
轰鸣声中!
那面坚不可摧的城墙,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密集裂缝!
裂缝,在不断扩大!
关楼之上。
吕文才正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士兵救火。
忽然!
他感觉脚底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他惊疑不定地探头向下看去。
只一眼!
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看到,墙根的底部,竟然被活生生炸开了一个一丈多宽的巨大缺口!
身披铁甲的宋军步兵,已经如同黑色的潮水,从那缺口中,疯狂涌入!
“不……不可能!”
吕文才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仓皇后撤。
“将军!”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地冲到他身边,将一卷羊皮,塞进他的怀里。
“将军!西域术士临走前留下的!”
“他说……说已在关内各处,埋设了‘地火雷’!”
那亲兵的话,还没说完。
噗嗤!
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流矢,已经贯穿了他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