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墙之外。
狄青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扇万斤重的巨门,那扇本该死死封闭的巨门,竟然……
开了!
一道缝隙!
一道通往胜利的缝隙!
【怎么回事?】
【是陷阱?还是……】
他的脑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可是!
战机就在眼前!
他没有丝毫迟疑!
这位大宋军神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刀,刀锋向前,直指那道黑暗的缝隙!
“三千铁骑!”
“随我,踏平金明关!”
“杀——!”
一声怒吼,响彻云霄!
“杀!”
“杀!”
“杀!”
三千名早已蓄势待发的铁甲骑兵,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大地在颤抖!
马蹄声汇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卷起漫天烟尘,疯狂地涌向那道敞开的城门!
……
与此同时。
城门楼之上。
赵破虏一把抹掉脸上的血污,看着下方如潮水般涌入的袍泽,胸中豪气顿生!
“成了!”
他回头,对着身后的队员,发出嘶吼!
“点火!给伯爷信号!”
“是!”
一名队员立刻从怀中掏出信号筒,拉动引线!
咻——!
一道赤红色的焰火,拖着长长的尾巴,直冲天际!
在黎明前最黑暗的夜空中,炸开一朵无比璀璨的血色莲花!
这朵莲花,是冲锋的号角!
咚!咚!咚!
关外,宋军大营的方向,震天的战鼓声,轰然响起!
数十万大军,开始全面推进!
杀声,震动了整片西北荒原!
……
吕文才的视角。
“杀!给我顶住!用滚石!用火油!”
关墙的东段,吕文才还在声嘶力竭地指挥着最后的抵抗。
可就在这时!
一阵完全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喊杀声,从他的身后,从关墙的西侧,猛地传来!
那声音,离他极近!
仿佛就在他的耳边炸响!
他的动作,猛地一僵!
整个人,好似被一道天雷劈中!
【怎么回事?】
【西门?宋军怎么可能从西门进来?】
他疯了一样地推开身边的亲卫,连滚带爬地冲上一座最高的箭楼!
他探头向西边望去。
只一眼!
他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
他看到了!
他看到无数身披大宋铁甲的骑兵,已经冲破了西门的防线,正在关内纵横驰骋,肆意砍杀!
关内,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西夏守军被杀得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到处都是火光!
到处都是惨叫!
“不!”
“不可能!”
吕文才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一把揪住身边副将的衣领,双眼血红!
“密道呢?!”
“我的人呢?!”
“地火雷呢?!为什么没有动静!!”
那名副将,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将……将军……”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密……密道……毫无动静!一个人都没出来!”
轰!
吕文才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苏云!
又是苏云!
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不仅识破了他的毒计,甚至反过来利用了他的密道!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连底裤都没剩下!
“啊——!”
无尽的怨毒与不甘,让他的胸膛几乎要炸开!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烽烟四起的金明关,眼中只剩下刻骨的仇恨。
他败了,但他还没死!
只要他还活着,他就有机会!
吕文才猛地推开副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撤!”
“去兴庆府!”
他对着仅剩的十余名心腹死士,发出了最后的命令!
一行人,不再理会已经崩溃的战局,疯了一样地冲下箭楼。
他们换上早已备好的平民衣服,从关墙东侧一处极其隐秘的绳索滑道,狼狈地逃了出去。
转眼间,便消失在黎明前无边的黑暗之中。
……
天,亮了。
当第一缕晨光,照在金明关残破的城楼上时,战斗已经彻底结束。
关内,满目疮痍。
断壁残垣,焦黑的尸体,汇聚成河的血水,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惨烈。
苏云身披一件黑色大氅,在一队亲卫的簇拥下,缓缓踏入了这座刚刚被攻克的雄关。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
他的脚步,踩在混合着鲜血和泥土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伯爷!”
狄青和赵破虏快步迎了上来。
两人盔甲上,满是血迹,脸上却带着胜利的亢奋!
“伯爷,金明关已下!”狄青的声音,洪亮有力!
赵破虏紧接着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贼首吕文才,带着几个心腹,从东边的小道……跑了!”
大帐内的将领们,闻言都露出了惋惜的神情。
唯有苏云,神情不变。
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跑了?”
“跑了就跑了。”
他环视着这片如同废墟的战场,沉默了片刻。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下达了胜利后的第一道命令。
那命令,不是庆功,不是追敌,更不是安抚。
“传令下去。”
苏云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组织所有还能动弹的人,清理砖瓦,测量道路。”
“三天!”
他的目光,扫过远方,那里是西夏都城的方向。
“三天之内,我要这里,变成一条通往兴庆府的坦途!”
什么?
狄青和赵破虏,全都愣住了!
在场的所有将领,全都愣住了!
他们怀疑自己听错了!
仗才刚刚打完,尸体还没收敛,就要开始修路?
还是修一条通往敌人首都的路?
狄青忍不住上前一步。
“伯爷,这……这会不会太急了些?”
“而且,那吕文才……”
苏云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转身,看向赵破虏,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一个人跑了,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名声,必须死在这里。”
苏云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几具被抬出来的,特种营队员和西夏匠人的尸体上。
他们的死状,极其恐怖,皮肤青紫,七窍流血。
“赵大山!”
“在!”
“去,把地窖里那些西夏匠人的尸首,全都给老子抬出来!”
“再把我们中毒牺牲的兄弟,也一并抬到关墙上,给我摆好了!”
赵大山一愣,但还是立刻应道:“是!”
苏云的声音,变得愈发幽深。
“再派人传话出去!用最快的速度,传遍整个西北!”
“就说,叛贼吕文才,丧心病狂,眼看大势已去,为了掩护自己逃命,竟不惜引爆早已埋设的汞毒大阵!”
“毒烟之下,无论宋军西夏,尽数化为枯骨!他亲手,将这金明关,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嘶——!
在场的所有人,都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看着苏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
太毒了!
这一招,简直是釜底抽薪,诛心之策!
苏云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冷冷一笑。
“我要让西夏国主元昊看看!”
“他费尽心机收留的,到底是条忠心耿耿的功臣,还是一条随时会反咬主人的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