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愁谷被宋军一把火烧成了白地。
消息传回辽国上京。
辽帝耶律洪基在听完战报之后，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当场就昏死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整个人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败了。
彻彻底底地败了。
界河谷之战，数万精锐全军覆没。
鹰愁谷之战，最后的战争潜力被付之一炬。
更可怕的是宋军展现出的那种闻所未闻的恐怖战力。
远程的攻城巨炮、犀利的连发火枪，还有那神出鬼没的内河舰队。
这一切都像一座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得整个辽国喘不过气来。
他们终于绝望地发现。
曾经那个被他们随意欺凌的绵羊，不知不觉中已经变成了一头武装到牙齿的史前巨兽。
而他们引以为傲的弯刀和铁骑，在这头巨兽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可笑和无力。
还要再打下去吗？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再打下去，就不是战败的问题了，而是亡国灭种的问题了。
辽国的朝堂之上，原本还叫嚣着要与大宋决一死战的主战派贵族，一夜之间全都变成了哑巴。
主和的声音占据了压倒性的上风。
最终，在皇太弟耶律宗真的极力劝说下，心如死灰的耶律洪基终于下达了一道让他备感屈辱的圣旨。
——遣使向大宋求和。
半个月后。
宋辽边境，一座临时搭建的谈判营地内，气氛凝重而又诡异。
谈判桌的两侧坐着宋辽两国的谈判使团。
辽国一方的正使是辽国的一位亲王，名叫耶律信。
他面色憔悴，双眼布满血丝，显然这些天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而大宋一方的正使，则是一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人物。
他不是朝中的三公九卿，也不是身经百战的宿将，而是一个年仅三十、面容白净，看起来像个书生一样的年轻人。
他的官职也很奇特。
——格物院司业兼鸿胪寺少卿，李响。
没错，就是当初跟随林冲一起登陆流求、发现了煤矿的那个格物院学子李响。
如今，他已经凭借自己的才学和苏云的赏识，一步步走上了大宋的政治舞台。
这场决定两国命运的重要谈判，苏云和赵曦竟然放心地交给了他来主导。
这让辽国的使团感到一阵莫名的屈辱。
他们觉得这是大宋在故意羞辱他们。
“李大人，”耶律信强压下心中的不快率先开口，“两国交兵，生灵涂炭。如今我皇已有意止戈息武，不知贵国有何条件？”
他的语气还带着一丝不情愿的高傲。
李响微微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身边的随从手中接过一份早已拟好的国书，轻轻地推到了耶律信的面前。
“王爷，我大宋的条件都在这里面了，您可以先过目。”
耶律信狐疑地拿起国书。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瞬间变得铁青。
“什么？！”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国书怒不可遏，“称臣？你们竟然要我大辽向你们称臣？！”
国书上的第一条，就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王爷，稍安勿躁。”李响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是名义上的称臣，每年派使臣朝贺一次即可，又不会少块肉。”
“放肆！”耶律信气得浑身发抖，“我大辽立国百年，何曾向人称臣？这绝不可能！”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李响耸了耸肩，作势就要起身。
“你！”耶律信被他这副滚刀肉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对方是在漫天要价，但是他没有就地还钱的资本。
因为就在这座谈判营地的十里之外，狄青的十万大军旌旗蔽日，炮口正遥遥地指着界河对岸。
那黑洞洞的炮口，就是李响最大的谈判筹码。
耶律信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坐了下来，继续往下看。
第二条：岁币由原来的三十万减为十五万。
看到这里，耶律信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然而，后面的补充条款却让他再次火冒三丈。
——岁币不得以金银支付，必须以战马、牛羊、皮毛、矿石等实物进行折算。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掠夺！
大宋这是要把辽国当成他们的原料供应地啊！
第三条：重划边境。界河以南所有土地尽归大宋，并且辽国需将燕山北麓的三处战略要地割让给大宋。
第四条：开放边境。允许大宋的商人进入辽国境内自由贸易，辽国不得设置任何关卡和税收壁垒。
……
一条条，一款款，每一条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插在辽国的心上。
这已经不是和约了，这是亡国条约！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耶律信终于忍不住了，他将国书狠狠地摔在地上，“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吗？大不了鱼死网破！我大辽就算流尽最后一滴血，也绝不接受如此丧权辱国的条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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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出了最后的威胁。
然而，李响却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
“王爷，别激动。”他慢悠悠地说道，“我只是个传话的，这些条件都是我们侯爷和陛下亲自定的。您若是不满意，可以回去告诉你们的皇帝。”
“不过……”他的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我友情提醒您一句，我们狄帅最近正在边境演练新军。听说又有一批比‘神威大将军炮’威力还要大的新式火炮运到前线了。”
“狄帅是个粗人，他手底下的炮兵也是。万一演练的时候手一抖，炮弹不长眼，飞过了界河，落到了你们的军营里……”
“那可就不好说了。”
赤裸裸的威胁！
耶律信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以宋军现在表现出的那种不讲道理的火力优势，真要是撕破脸皮，狄青的十万大军随时可以踏过界河，将整个辽国搅个天翻地覆。
他带来的所有谈判的底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被碾压得粉碎。
“我……我需要回去请示我皇。”
最终，耶律信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他像一头斗败了的公鸡，带着满腔的屈辱和不甘离开了谈判营地。
第一轮的谈判，以大宋的全面胜利而告终。
但是，李响知道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辽国不会这么轻易地就范。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