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瑶蓁。”詹文司再三叫了她的名字。
“你是不可能争得过她的,把帕子交出来。”
徐瑶蓁只是透过细雨,看着他狰狞的脸。
也许是梦里总监这张脸,现在却更加讨厌这张脸了。
甚至,徐瑶蓁都不由地有些恍惚。
梦里的詹文司与眼前詹文司,合在了一起。
是啊,他从来都是薄情寡义。
是她自己没有看清楚而已。
“徐瑶蓁,你有哥哥,有侄子,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会被你牵连的呢。”
詹文司把手伸向徐瑶蓁,手掌朝上。
细雨仍下着。
徐瑶蓁把帕子掏出来,慢慢放在詹文司的手上。
她注视着眼前人,心绪翻滚。
“祝你前程似锦,抱得美人归。”
詹文司拿过那块帕子,甚至还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随后只留给徐瑶蓁一个决然的背影。
曹婆子这才往前凑了一步,低声问道,“那块帕子……”
徐瑶蓁不知道她有没有瞧出来帕子的料子的特殊,而淡淡地说了三个字。
“乔薇灵”
过了一小会儿,曹婆子的声音才传进徐瑶蓁的耳中。
“真是无耻。”
徐瑶蓁慢慢走在细雨中,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再过半月余,詹文司就会去参加殿试。
不出意外,他将会碰到他的贵人。
从那时起,詹文司才真正开启他的官场人生。
不过他的学问算是好的,很多人都看好他,又有不少人都惦记着让他做婿。
所以徐瑶蓁最终成为詹文司的妾,是必然的事。
现在呢,詹家那边已经不想让徐瑶蓁做妾了。
但是拒不退婚。
定是打着要把她折磨死的主意呢。
一是为了给詹其珆出气,二是乔薇灵的授意。
现在乔詹二家,依然捆绑在了一起。
乔明还把詹其珆弄进了门。
俩家,想分都分不开。
“又要上街买丝线去?”
到了街上,虽然是雨天,但是行人还是不少的。曹婆子看着徐瑶蓁一直低着头走路,这才问了起来。
“去药铺。”徐瑶蓁先要去问问,最近市面上,什么地方出现了那种含有媚药的迷香。
这是徐父当年自己捣鼓出来的东西,并未听说他送给别人。
到了一家位置稍偏僻药铺门前,徐瑶蓁掏出帕子,把帕子交在了曹婆子手上。
“这里面的东西,只能给掌柜一个人看,问他最近谁用过这样的东西。他要问,你就说最近乔家刚进门的小妾用过的。”
曹婆子马上懂了,这帕子里恐怕就是那屋里子的迷香渣子,被徐瑶蓁包了些许来。
她点点头,进了药铺。
这家名为“古安堂”的药铺,外面看着非常不起眼。
但是铺子里的药柜,却是一排又一排,明显这家药铺实力非凡。
曹婆子暗暗咋舌。
又佩服徐瑶蓁了,一个不出门的姑娘,连这种地方都知道。不过一想到徐家以前就是做药材生意的,并且就明白了。
不一会儿,曹婆子从药铺里出来了。
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徐瑶蓁。
“怎么了?”
徐瑶蓁的话刚说完,就感觉身后有一个黑影罩了过来。
她吓得转过后退。
随后用两只手向上揪了揪大斗篷的帽檐,这才看清楚来人。
“王、王爷。”
徐瑶蓁暗自嘀咕,怎么哪儿哪儿都有这人?
曹婆子给徐瑶蓁使了个眼色,挑了挑眉,看向了裴云栖。
意思是说,刚才那点迷香,被王爷拿走了。
徐瑶蓁跟着裴云栖到了古安堂的后堂,等到茶上来后,她才感觉暖和了一些。
裴云栖看着她未说话。
徐瑶蓁长着一张惊为天人的脸,却又显得沉静。刚才她在雨中低着头走路时,他从远处就见着了。
碎发贴在脸颊处,身后长发也有略微被打湿的地方。
一张小脸因为春春雨中的寒气,被冻的有些发红。
裴云栖站起身,又掏出自己的帕子递了过来。
“性子这么急,就不能等雨停了。”
徐瑶蓁接过帕子擦了擦额上的水珠,抬头看了眼裴云栖。
这个男人,这会儿又是一副冷冰冰的。
她把湿了的帕子捏在手上,低垂着眉眼,微弱的光从窗外扫在她的脸上,显得面色娇美动人,又弱不禁风。
裴云栖暗自叹了口气,他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这个女人在想什么。
“你为什么要去查那个香的来处?”
房间里的视线并不亮堂,因为雨天,屋内只在角落里点了两盏灯。
裴云栖的脸色,更加晦暗不明。
徐瑶蓁知道这个男人不好糊弄,而且裴云栖极重规矩的。
要不是这两次她通过小聪明让他不计较,否则徐瑶蓁可能就会被这男人拒之门外了。
若不是重规矩,他直接就能把她带进摄政王府。
何需自己图图徐之的。
“因为想活着。”徐瑶蓁的眼睛再就红了。
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豆大的泪珠在眼睛里打转,极其惹人怜爱。
若是徐瑶蓁跟他撒娇,要求些什么,裴云栖大可按自己的方式办就得了。
把她轰出去,或者给点甜头哄一哄。
可人家根本没有求他。
是正好撞上了。
裴云栖也知道那迷香的来处,乔家的手段也不算什么稀奇的。
豪门大户里,有的是这些作践人的法子。
只是,当古掌柜来时,裴云栖却不由大吃一惊。
古掌柜并未进屋,在门外把自己查到的事,先与曹侍卫说了。
曹侍卫进屋悄声与裴云栖说了几句后,才退出去的。
关上门时,他不由地瞅了眼徐瑶蓁。
暗暗稀奇。
“你还没有说呢,你为什么要找这个迷香的来处。”
徐瑶蓁这时候早已想好了主意,说的话不急不徐。
“我家以前是做药材生意的,我哥哥懂一点药。闻到我拿的那个帕子上的味道不对。我赶紧把这个迷香给他看,他说这不是普通的迷香,里面掺了媚药。”
“我、我……”徐瑶蓁眼里的泪珠了,这才落下来。
一滴一滴。
裴云栖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握成拳,没动地方。
随后就看到徐瑶蓁用他的帕子,轻轻抹着眼角的泪珠。
“我是害怕,若是这样的药用在我的身上,我是真的只有死了。”
徐瑶蓁真情意切,坐在椅子上一点点颤抖了起来。
梦里的她,不就是被逼着撞柱而死的嘛。
“我一想到,这些药是乔薇灵的,她又、又与……”
乔薇灵与詹文司私下定情,俩人又都是三心二意,不忠不贞之人。
裴云栖暗自冷笑。
果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这才想到,徐瑶蓁捡到过乔薇灵的帕子,确实能说明那迷药是乔薇灵的。
而且,最近针对徐瑶蓁的这些事,也都是乔薇灵在幕后操纵的。
本来以为一个闺阁女子,因为拈酸吃醋,做一些出格的事。
“那帕子呢?”裴云栖想要查证一番。
徐瑶蓁露出苦涩的表情来。“被詹文司要走了。”
“他就在我家门前等着,不给不行。”
“那帕子上有何记号?”
徐瑶蓁摇头。
“没有任何关于她的记号,什么也没有。”
帕子是女儿家的个人私物,若是被人拿了,确实着急。
只是,詹文司来要,那就有意思了。
他们是一点也不避讳彼此的关系。
连脸都不要了。
不过也是明着告诉徐瑶蓁,她是不可能成为詹文司的妻的。
回去的路上,一向沉稳的曹婆子,又忍不住骂了两句。
“不要脸的两个狗东西,把王爷都惹生气了。”
只是,徐瑶蓁突然感觉有个人影朝她冲来,连忙向旁边躲闪。
是詹文司,他想伸手抓徐瑶蓁却抓了个空。
“蓁妹妹,你去哪了,让我一顿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