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栖恨不得把信给撕了。
可这是小女人寄他的，他抖了两下手，把信扔在地上。
几乎是用吼的。
“把姓白的给本王叫来。”
站在门口的凌青，把他们这帮跟着的人挨个想了一遍。
姓白的是有一个，但年纪不小了，有家有孩子，资质极其普通，从来没干过什么事能引起王爷注意的。
看来不是这个人。
凌青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亲自去把人给请来了。
正在探头探脑准备开门营业的白掌柜，刚把听香小榭外边的一块木板子卸下来，就看到熟人了。
白掌柜自回到南边后，一直过得心惊胆战的。主要还是那些倭人，总爱抢东西。
前几天有个倭人来挑选胭脂的时候，白掌柜远远跟着，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一是怕对方不给钱，二是担心对方抽出腰间挎着大刀，反手给自己一下子。
最后发现自己有点草木皆兵了，这个倭人不仅给了钱，还买了挺多胭脂的。
白掌柜因为好奇，悄悄跟着去看了看。
发现这个倭人把买的东西给了一个熟人。
乔薇灵。
这个女人竟然还活着。
白掌柜有些佩服这个女人的生命力。据说前段时间受了很重的伤，还到了倭人的船上居住。
白掌柜心里惴惴的。
总觉得没好事儿。
今早起来，更是眼皮跳个不停。
然后在看到凌青时，白掌柜一开始还有些欣喜。“凌侍卫啊，是有什么事儿吗？”
凌青心说，自求多福吧。“王爷有请。”
随后又压低了声音道，“不要让别人知道你跟我出来。”
“明白，明白。”
凌青心说，你明白什么呀？
王爷生气了。
“铺子的生意怎么样呀？”
白掌柜来到裴云栖跟前时，第1句听到的这句话。
要是一般人，绝对会以为眼前的摄政王还真关心铺子生意呢。但白掌柜能从南边的这个小城镇，被徐瑶蓁看中调到汴京城做掌柜。
自然是有她的过人之处。
尤其是白掌柜她很了解似的眼前这个王爷的脾性。
就这么个小铺子，对人家王爷来说，什么都算不上。怎么会无缘无故关心铺子生意呢？
即使生意不好，关门了，王爷都不会问一下。
只会跑去徐侧妃那里嘘寒问暖。
徐侧妃？
白掌柜大概明白眼前的王爷为什么气压这么低了？
“回王爷，前些日子徐侧妃来信，说那些倭人早就培养了很多奸细。现在肯定很大部分都在这个地方等着和倭人联手呢。所以尽量让铺子以安全为重，生意什么的都是次要的。”
裴云栖这时候看向地上的一摞被无情扔着的纸张。
他又看了凌青一眼。
站起身直接走了。
不再给白掌柜一个眼神。
等人走了，白掌柜慢慢转过头看向凌青，说话声音都不敢放大。
“凌侍卫，凌侍卫。”
凌青刚才就注意到了王爷的眼神，他立即走过去，把地上那摞纸捡起来。
而且王爷刚才走出去的时候，还在这摞纸上踩了个大脚印子。
绝对是故意的。
“徐侧妃写了一些东西给你。”
白掌柜这才接过那摞纸。
自然也看到那个大脚印。
她根本不敢多想。“徐侧妃又弄到人才啦，这些方子写得很好啊。我找人做个做看，看看效果。”
凌青知道这是谁做的。“府里的白姨娘研制出来的方子，她以后啊，就是听香小榭的一个股东了。专门来研究配方。”
这时，凌青也在心中一阵唏嘘。
王爷这些后宅的女人，一个比一个能干。全都深藏不露的。
要不是徐侧妃把他们一个个逼到如此境地，真还不知道，这些人全都是人才啊。
他们这些男的跟其比起来，都有些比不过的啊。
太可怕了。
如果那些居于后宅的女人，都向他们摄政王府的这些，还有他们这些普通男人的活路吗？
凌青晃了晃头，没有再胡乱猜想，眼睛却飘向了白掌柜。
心想眼前这个就极其能干的。
白掌柜在丈夫死后，被逼自强，结果越来越强。
不谈武力值，凌青都有点怕这个女人。
他态度和蔼地把白掌柜送了出去，还再三叮嘱不要让乔薇灵发现她。
“那个女人心思太多，眼珠子一转一个害人的主意。白掌柜还是躲着点。也让裤子里的师傅们，最近不要出门了。”
凌青考虑的很有道理。
真的要是被乔薇灵给盯上，是点什么坏，真是防不胜防。
在回铺子的路上，白掌柜越想越不放心。
她一回到铺子，就叫来了弟弟白二掌柜。“最近招的那两个师傅略微年轻，总有些让人不放心。性情都怎么样？”
前几日乔薇灵让一个倭人来铺子里买胭脂，白二掌柜心里就觉得很不踏实。这几日一直是谨慎小心的。
现在听到姐姐这么问，白二掌柜眉头皱得紧紧的。
“姐，你是觉得他们会做什么？还是怀疑什么？”
白掌柜把手里的拿着的几个胭脂方子递了过去。
“我相信咱们徐侧妃，她这些方子完全可以直接让信鸽传送给我。可是却传送给了王爷，分明就是在暗示。”
白二掌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徐侧妃确实能耐非常，料事如神。咱们有这样的东家，是真正的福气。”
白掌柜最清楚了。
要不然自己家的日子，包括自己，也不会过得这么好。
她思索片刻。“再把这两个人查查，总觉得让人不踏实。”
这一查不要紧，发现其中有个人竟然在前段时间从乔薇灵那里拿了笔钱。
若不是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二人说不定早就碰头了。
现在乔薇灵让那个倭人来买了那么多胭脂，其实就是为了迷惑众人的。
已经与店里的这个师傅联络上了。
“真的是好险，幸好徐侧妃有先见之明。”
白掌柜和白二掌柜姐弟俩，都是心有余悸。
都想着这件事怎么补救。
“还是禀告给王爷吧。”
这些都是牵扯到朝廷的大事，即使他们的铺子倒了，他们这些小人物也都是被牵扯到其中的。
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呢。
白掌柜心里一阵阵后怕，让白二掌柜趁没人的时候去找凌青。“别让人看到了。”
看着弟弟出门后，白掌柜除了感谢老天爷外，就使劲儿感谢徐瑶蓁。
“东家，回汴京城后一定去三清观给您点盏长明灯。”
徐瑶蓁根本不知道发生的这些事。
她把胭脂配方先寄到裴云栖那里，纯粹是为了省事。
一次寄一大摞信，而且只要给裴云栖写一封信就行。不用再单独给白掌柜写信。
她可没想到这样的为了省心的无意之举，不仅救了白掌柜，还挽救了自己的铺子和胭脂事业。
徐瑶蓁抱着儿子在外面晒太阳，忽然一股凉风吹了过来。
她不由得哆嗦了两下。
“这风好邪气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