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月气不过,辩解道;“谁说贵妃娘娘失宠了?哪听到的谣言?”
李公公不屑:“什么贵妃娘娘,有陛下口谕吗?有圣旨吗?什么都没有,一个没名没份的女子,恩宠也没了,摆什么娘娘架子?还想用红罗炭?那是给陛下和太后用的。”
李公公将一篮子劣质黑炭,扔到雅月面前。
“只有这种炭,爱用不用,赶紧走!”
雅月回到长乐宫时,一双眼睛红红的。
“怎么了?”虞卿卿走过来问。
“内务府也太势利眼了!姑娘又没失宠,他们凭什么拜高踩低?”
小太监搬来一筐乌黑的劣质炭,虞卿卿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听闻内务府的李公公,曾是秦淑妃宫里的掌事,淑妃位分高,相国嫡女,身份尊贵,却无恩宠,想来早就看我不顺眼了。”
虞卿卿不甚在意,安慰雅月:“不就几个炭,他们不给就算了。”
反正夜溟修忙完政事就会来看她,根本无需她去告状,他看到了,自会去解决。
勤政殿内。
卫子轩已跪了两个时辰,从陛下散朝就被召来,一直跪在殿中央,膝盖生疼却不敢动。
夜溟修坐在案几前,一脸淡定地批阅奏折,并不看他。
卫子轩忍不住道:“虞员外病情加重,的确是微臣办事不利,微臣甘愿受罚。”
“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藏着怎样的龌龊心思,以为朕不知?”
卫子轩微微皱眉:“微臣听不懂,还请陛下明示。”
夜溟修缓缓抬眸,视线阴沉冷冽。
“听不懂?那就去大理寺好好反省。”
说罢,几名亲兵走进来,准备将卫子轩拖下去。
“陛下,微臣并未触犯大越律法,还请您明示,微臣犯了何罪?为何被拿入大理寺?”
就算他在虞卿卿面前搬弄是非,又故意将从前的书信放入旧物箱内,可他没触犯律法,就算是天子,也不能无凭无据抓人。
夜溟修对虎啸使了个眼色。
虎啸立刻上前,亮出一枚桃花玉坠。
“这玉坠,可是卫大人的?”
卫子轩一怔:“是微臣的。”
“哪来的?”
卫子轩不懂,陛下为何问这个。
“是微臣的姐姐,前几日所赠的新年之礼。”
夜溟修眯起眸:“哦?如此说来,卫清昭也参与了。”
“参与什么?”卫子轩满脸不解。
虎啸踹了他一脚:“你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这桃花玉坠乃燕王残党标志,凡携此物者,皆为燕王逆党。”
卫子轩大惊:“什么!微臣的确不知情啊!这、这玉坠是家姐所赠,家姐经商为生,只是个寻常百姓,陛下除夕那日见过她,她刚来京城没几日,怎么可能是燕王逆党?”
夜溟修皱眉,语气不耐:“带下去,命大理寺,即刻严查卫清昭。”
卫子轩被拿入大理寺牢狱,太后很快赶来,怒气冲冲。
“卫大人一直为哀家诊病,尽心尽力,却因一个女人,被陛下以莫须有的罪名拿入大牢,陛下就不怕被朝臣唾骂?”
夜溟修不徐不缓道:“母后怎知是莫须有的罪名?他家中的确搜出了燕王残党才有的玉坠。”
“是家中搜出来的?还是陛下为了网织罪名,提前放在他家里的?哀家自有判断。”
夜溟修笔尖微顿,眼里涌起一丝怒意。
“母后宁愿相信卫子轩的清白,也不愿相信朕,既如此,朕与母后没什么好解释的。”
太后冷哼,负气而去。
虎啸躬身劝道:“陛下莫要动气,待大理寺查清那玉坠的来龙去脉,太后娘娘自会明白,是她冤枉了您。”
夜溟修的眼神有些落寞:“太后向来不相信朕,从幼年到现在,一直如此。”
殿外,徐公公小步走来。
“陛下,淑妃娘娘在殿外求见。”
“她来做什么?”
徐公公回道:“娘娘说,给陛下做了一份豌豆黄。”
夜溟修此刻心情正烦躁,摆手道:“不见,让她回去。”
“是。”
徐公公来到殿外,笑容可掬地躬身:“娘娘,陛下忙于朝政,实在无暇见您。”
秦淑妃尴尬地点了点头:“好,知道了,有劳公公。”
一转身就忍不住对婢女香梅嘀咕:“我都说了表哥不会见我,姑母非要我来,真是丢脸!”
香梅小声道:“听闻那乐姬失宠了,被陛下禁足在冷宫,主子您近来多往勤政殿走动走动,说不定哪天陛下就愿意见了。”
“失宠?”
身后忽然传来夜溟修冰冷的声音。
秦淑妃回身,见陛下来了,赶紧拉着婢女跪下,神色有些慌张。
“臣妾给陛下请安,望陛下万福金安。”
夜溟修并未理她,只冷声问婢女:“你说谁失宠?”
香梅自知失言,吓得脸色苍白:“奴婢失言,不该妄议主子。”
“跪在这,掌嘴二十。”
当日下午,内务府总管李德福,被绑到长乐宫。
彼时,夜溟修靠在紫檀木鎏金龙椅上,美人在怀。
几个小太监将一篮黢黑的劣质煤炭,搬到殿内。
“你给虞贵妃用这种炭?”
夜溟修并未看他,只是捻起案几上一颗葡萄,细心地剥好皮,喂到虞卿卿嘴里。
李德福吓得瑟瑟发抖:“陛下,奴才知错!奴才再也不敢了!”
“你不敢?你连朕的宠妃都敢不敬,还有何不敢的?”
李德福小心觑了虞卿卿一眼,又赶紧垂下视线。
陛下抱着她坐在腿上,亲自喂她吃水果,哪有一点失宠的样子。
到底哪个黑心肠的造谣,说她失宠了,这不坑人吗?
“拖下去,杖责一百,叫各宫的人都来看看,不敬贵妃的下场。”
“陛下饶命啊!奴才再也不敢了!”
李德福被拖下去,堵住嘴,按在长凳上。
很快,院外传来凄惨的哀嚎。
各宫太监宫女嬷嬷们全都来了,战战兢兢地围观。
行刑至一半,李德福晕过去了,地上一片猩红,被几名太监拖了下去。
“从今往后,谁再敢造谣生事,说朕的贵妃无名无分,敢怠慢贵妃,便和李德福一个下场。”
所有宫人都跪下应诺。
虞卿卿与夜溟修并肩站在一起,看着乌压压跪了一地的宫人,她并不喜欢这种被架在高位的感觉。
这一切的荣宠,全都仰仗夜溟修对她的态度。
他宠她时,宫人便怕她敬她,倘若有一天他不爱了,宫人便视她如草芥。
这样的荣宠,太过虚妄,让人不安。
“今晚搬回朕的寝殿。”
夜溟修搂住她的肩,语气有些复杂,既心疼她被人误解,又因为前几日的事还赌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