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夕颜脸色冷峻:“你都承认了,是你的字迹,又说是被人恶意伪造,你有何证据,证明信不是你写的?”
“若拿不出证据,你便是勾结逆贼,铁证如山,罪不容诛,皇兄,还请严查此事。”
“我”虞深从未见被人如此冤枉过,急得语塞。
他未曾见过这样一封信,不知是何人,何时开始盯上他了,居然要给他扣勾结逆贼这么大一顶帽子。
虞卿卿冷声道:“公主口口声声让虞深证明信不是他写的,那公主又有何证据,证明信是他写的?”
夜夕颜摇着蒲扇,轻笑了一声:“贵妃嫂嫂就别蹚这趟浑水了,涉及谋逆,臣妹劝嫂嫂明哲保身,可别在这种问题上,帮自家人说话,当心把自己也搭进去。”
虞卿卿眉心紧锁,这夜夕颜明显是为了报复上次之事,才拿出这么一封漏洞百出的信,当着朝臣的面这般冤枉阿深。
阿深民间长大,性子单纯,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嘴巴也笨,不知如何为自己辩解。
她起身对夜溟修福了福:“陛下,阿深衣紫封侯,姐姐是当朝贵妃,他自己更是前途无量,他没有任何理由投靠燕王,还请陛下明察。”
夜溟修淡淡地开口:“朕知道,这封信漏洞百出,当然不是虞将军所写。”
台下的宇文赫终于坐不住了,起身来到殿中央,垂眸颔首道:
“陛下,这封信是末将在北境军中截获,内容涉及谋逆,却留有落款名字,实在蹊跷。”
“哪有人串通逆贼,还专门写上自己的名字,末将以为是有人恶意抹黑虞将军,这才将信件留至手中,没有立刻呈给陛下。”
说完,他不悦地瞪了夜夕颜一眼。
“公主擅自翻看末将之物,还将未证实的内容,呈给陛下,扰乱圣听,怕是在假公济私。”
他说得不留情面,夜夕颜气得脸色通红。
“宇文赫!你休要胡言!本宫身为大越朝公主,理当为国分忧,发现任何勾结逆贼的蛛丝马迹,当然要第一时间禀告皇兄。”
“反倒是你,明知有异,却隐瞒不报,其心可诛!本宫越看越觉得你有问题!这封信不会是你伪造的,故意陷害虞将军吧?”
咬不动虞深,就咬宇文赫,他二人不管是谁受伤,夜夕颜都乐于见得。
最好皇兄因此事怀疑宇文赫,她就能顺理成章和这个废物和离!
宇文赫急了,慌忙跪下,一脸恳切道:
“陛下,莫要听公主胡言!末将字迹丑陋,根本模仿不出虞将军那么好看的字,这绝对不是末将伪造的!”
“末将和虞将军共同镇守北境边关,战场上也算一起出生入死过,末将没有理由陷害虞将军。”
“够了。”
夜溟修听得不耐烦,大殿之上吵吵嚷嚷,听得头痛。
“你起来。”他看向宇文赫,平静的瞳眸没有一丝波澜,看不出喜怒。
宇文赫微松了口气,站直身子,回到位子上,虞深一脸感激地看着他,小声道:“多谢宇文兄仗义执言。”
宇文赫有点惭愧,他根本没想过要帮虞深说话,只是想挫挫夜夕颜的锐气。
夜溟修将信件交给傅程:“此事交由大理寺查办,彻查伪造信件之人。”
傅程闻言,遂起身拱手:“是,老臣定当找出幕后主使,以证虞将军清白。”
太后扶着步摇,沉声道;“在查清事情原委之前,虞将军及其家人,是不是该暂留宫中?”
“母后说得是。”夜溟修并未反驳,语气平淡:“虞将军和家眷,近来便暂住行宫,刚好陪贵妃说说话。”
虞卿卿明白,这是软禁之意,虽说虞深冤枉,但满朝文武看在眼里,此事必要有个说法。
宫宴结束,已近亥时。
三叔一家被安置在行宫偏院,听雨轩暂住。
“阿姐,夜深了,不必再送,你快回去休息吧。”虞深站在院外,脸色有些沉重。
虞卿卿点点头:“阿深,你不必忧心,陛下绝不会疑你勾结逆贼。”
虞深笑道:“那是,阿姐如今这般得宠,陛下就算看在阿姐的面子上,也不会真把我怎么样。”
“嘘”
虞卿卿将指尖放在唇前,脸色谨慎:“这话在外人面前,切莫乱说,如今虞家风头正盛,莫要让人拿住话柄,觉得我们恃宠而骄。”
“还有,不管陛下如何赞你,你都切记,绝不可贪功,所有功劳都是陛下的,不是你的。”
虞深憨厚地点着头,只是有些不解:“我瞧着,陛下对阿姐情真意切,私下里他甚至让我直接唤他姐夫,你们夫妻之间也要这般提防吗?”
“傻弟弟,他先是帝王,然后才是夫君,将领功高盖主,被君王抹杀的例子,还少吗?”
虞深了然:“好,我明白,从今往后我会谨言慎行。”
“长姐,蓉儿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虞蓉儿步态袅娜地走来,亲密地挽住虞卿卿的手臂。
没等虞卿卿问,她便抢先开口:“这听雨轩偏僻阴冷,蓉儿住不惯,能不能跟长姐一起住呀?”
虞深一听这话,轻咳了两声:“长姐还要服侍陛下,你搬过去住,不太合适吧?”
“听闻长姐的寝宫特别豪华,蓉儿想去见识一下,好不好嘛?长姐。”
虞蓉儿靠在虞卿卿怀里,不停地撒娇,还跟小时候一样,喜欢黏着姐姐。
虞卿卿拗不过她,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好,我宫里有一间偏殿,你今夜便睡在那吧。”
“长姐!你真好!”
虞蓉儿亲密地抱住姐姐,笑靥如花。
御书房内。
“陛下,天牢那边传来消息,林景墨被人救走了,他定是投靠了燕王。”虎啸一脸凝重。
夜溟修并不意外,只淡淡地开口:“他是兵部侍郎,手握军机要务,夜溟羽当然要拉拢他。”
“陛下可有应对之策?”
夜溟修冷笑了一声:“你以为,朕为何让林景墨做兵部侍郎?”
虎啸略一沉吟,便了然:“故意放消息给他?”
夜溟修缓缓摩挲拇指上的扳指,眉眼冰冷:“就让他把知道的,全告诉燕王,越详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