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
川军团长冲在最前面,丹田里的金色道种像烧红的烙铁,滚烫得几乎要把五脏六腑烤熟。
他身后跟着三十多个青壮,有扛锄头的农民,有拿菜刀的屠户,还有几个拎着扁担的货郎。
这些人放在平时,连鸡都不敢杀。
但现在,他们眼睛都红了。
“听着!”川军团长一边跑一边吼,“那畜生被天师的阵法困住了,跑不远!但它还是比咱们快,比咱们狠!”
“所以别想着单打独斗!三人一组,盯死它的动作!”
“它要是化雾,你们就往雾里轰雷!它要是凝实,就用刀砍、用扁担抽!”
“记住一句话——它不死,咱们就得死!”
话音刚落,前方十米处,那团黑雾再次凝聚。
怪物从雾中走出,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猩红的眼睛盯着川军团长,像是在看一块行走的肉。
“呵还敢冲上来”
它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有人用刀片刮玻璃。
川军团长没废话,抬手就是一道雷柱轰出。
怪物身形一晃,化作黑雾想要躲开——
但这次,黑雾刚扩散不到一米,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硬生生被弹了回来。
“圈地为牢”的效果。
怪物愣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
雷柱轰在它胸口,直接把它轰飞出去七八米,后背狠狠撞在一棵枯树上。
“有效!”川军团长眼睛一亮,“它挨了打!”
身后的百姓也看到了,士气瞬间暴涨。
“冲啊!”
“砍死这畜生!”
三十多人一拥而上。
怪物从地上爬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个焦黑的窟窿。
它笑了。
那个窟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三秒后,连疤都没留下。
“没用的你们这些蝼蚁”
怪物猛地抬头,双眼彻底变成了纯黑色。
一股远比之前更恐怖的气息从它体内爆发。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青壮直接被这股气息震得吐血倒飞。
川军团长脸色一变:“它还能变强?!”
张玄素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守夜人本体是怨灵集合体,受到攻击后会激发体内怨灵的暴戾,短时间内力量翻倍。”
“但代价是,它会逐渐失去理智。”
“等它彻底疯了,破绽就出来了。”
川军团长咬牙:“那得死多少人?!”
张玄素没回答。
因为答案很明显——
会死人。
而且不会少。
川军团长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看着那些还在犹豫的百姓。
“听着!”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压过了风雪的呼啸。
“老子不骗你们!这畜生很难杀!咱们上去,肯定有人会死!”
“但老子问你们一句——”
“你们想不想让家里的婆娘、娃子,过上不用担心脑袋搬家的日子?!”
人群沉默了一秒。
然后,一个满脸横肉的屠户扛着杀猪刀走了出来。
“老子干了。”
他的声音很粗,“老子这条命,本来三年前就该没了。是天师给的种子让老子活到现在。”
“多赚了三年,够本了。”
说完,他提着刀就往怪物那边冲。
第二个站出来的,是个看起来很文弱的货郎。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有些颤抖,但很坚定:
“我我家在北平。走之前,我爹跟我说,咱们读书人,就该在国家有难的时候站出来。”
“我打不过洋人的枪炮,但现在有了这个”
他摊开手,掌心有紫色电弧跳动。
“我能试试。”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
他们不是不怕死。
他们只是更怕,自己的孩子将来也要经历今天这样的绝望。
川军团长眼眶有些发热。
他抹了一把脸,大吼一声:“好!都他妈是条汉子!”
“那就听老子指挥!”
“前排十个人,结阵,用雷光逼它不能瞬移!”
“中排十个人,准备近战武器,它要是冲过来,就往死里砍!”
“后排剩下的人,远程支援,别管打不打得中,往它身上轰就完了!”
“记住——咱们的命,不是用来送的,是用来换的!”
“换它的命!”
话音落下,三十多人迅速分成三排。
配合谈不上默契,甚至有些混乱。
但没关系。
因为他们有一样东西,是那个怪物永远不会有的——
他们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战。
怪物动了。
它化作一道黑影,速度快到在雪地上拉出一连串残影。
“前排!放!”
十道雷光同时轰出。
怪物身形一顿,被迫凝实,五根利爪狠狠拍向最近的一个农民。
“中排!上!”
三把菜刀、两根扁担、一柄杀猪刀,同时砍向怪物的手臂。
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响起。
怪物的皮肤硬得像铁,但刀刃上缠绕的雷光还是在它手臂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伤口。
黑色的血液流了出来,落在雪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后排!轰它!”
十几道雷光从后方轰来,全部砸在怪物身上。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再次化作黑雾。
但这次,它刚散开不到两米,就被“圈地为牢”的阵法逼得重新凝聚。
“有效!再来!”
川军团长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这一战,打了整整一刻钟。
雪地上,躺着七具尸体。
有被怪物一爪子掏心的,有被黑雾侵蚀化作脓水的,还有一个为了保护同伴,硬生生用身体挡住怪物突袭的老汉。
但怪物的状态也不好。
它浑身上下全是伤口,黑色的血液几乎把脚下的雪地染成了墨色。
最关键的是——
它的眼睛彻底失去了神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就是现在!”
张玄素的声音在川军团长脑海中响起。
“它的核心在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方两寸,一拳轰碎,它就死了。”
川军团长深吸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身后还站着的二十多人,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七具尸体。
“给老子盯紧了!”
“这一拳,老子要替那七个兄弟轰!”
他猛地冲向怪物,丹田里的金色道种疯狂运转,所有的雷霆之力全部汇聚到右拳。
怪物嘶吼著扑过来。
川军团长没有躲。
他迎著怪物的利爪,一拳轰出——
轰!
紫金色的雷光炸开,照亮了整片雪地。
怪物的身体僵住了。
它低头,看着胸口那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窟窿里,一颗黑色的晶核碎成了粉末。
“你你们”
它想说什么,但话还没说完,整个身体就化作了一滩黑色的脓水,彻底消散在风雪中。
川军团长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的右臂从肩膀到手腕,全是怪物利爪留下的伤口,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但他笑了。
“赢了”
“老子他妈的赢了”
身后,那些还站着的百姓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而在战场的另外十一个方向——
类似的战斗,也在同时进行。
有人笑着倒下。
有人哭着站起来。
有人握著同伴的手,说著“下辈子再见”。
也有人仰天怒吼,将所有的悲伤化作最后一拳。
当最后一个守夜人倒下时——
天空中的黑幕,缓缓散去。
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这片被鲜血染红的雪地上。
张玄素站在高处,看着那些浑身是伤却依然站立的身影。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十二道金光从天而降,没入那些参战者体内。
所有人都感觉到,丹田里的道种在这一刻——
破壳了。
紫色的雷霆之种,彻底镀上了一层金色。
而在遥远的圣彼得堡,冬宫地下。
那个白眼主教猛地睁开眼,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十二个守夜人全灭?!”
“那个东方的天师他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