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
北境的天空难得露出一抹灰蓝色,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那片刚刚埋葬了七位英烈的雪地上。
川军团长站在坟前,手里攥著一把从废墟里捡来的泥土。
他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七株刚冒出头的槐树幼苗,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身后,三十多个幸存的百姓跪成一排。
有人在抹眼泪,有人咬著牙不让自己哭出声,还有个年轻的货郎,一直在重复那句“对不起”。
“都起来吧。”
张玄素转过身,目光扫过这些人,“活着的人,没必要跪死人。”
“他们要看的,是你们接下来怎么走。”
川军团长深吸一口气,松开手里的泥土,站了起来。
他转身看向那些百姓,声音沙哑:“天师说得对。咱们活着,就得替他们好好活。”
“现在”他顿了顿,“谁想回家的,就回。谁想留下帮忙重建的,就留。”
“老子不拦著。”
人群沉默了几秒。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那个满脸横肉的屠户。
他扛着那把卷了刃的杀猪刀,走到川军团长面前:“老子留下。”
“家里婆娘死了,儿子也没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回去也是一个人。”
“不如留在这,多救几个人。”
第二个站出来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农。
他的左臂在刚才的战斗中被怪物撕掉了一半,此刻用布条简单包扎著,血还在往外渗。
“老汉我也留。”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反正这条胳膊也废了,回去种不了地。留下来搬搬砖,还能出点力。”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最终,三十多人里,有二十一个选择留下。
剩下的十几个,有的家里还有老人孩子要照顾,有的是真的被吓破了胆。鸿特晓说旺 耕欣嶵全
川军团长没说什么,只是给每个要走的人发了一袋从敌军那里缴获的粮食。
“拿着。”他拍了拍一个年轻人的肩膀,“路上小心。”
那年轻人眼眶红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抱着粮食转身走了。
等那些人的身影消失在雪地尽头,川军团长才转过身,看向张玄素。
“天师,接下来”
“分头行动。”
张玄素抬手一挥,十二道金色光点从他掌心飞出,分别落入十二个金种体内。
“我在你们体内留了一道印记。”他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三日后,无论你们身在何处,只要催动丹田道种,就能感应到龙虎山的方向。”
“届时,所有道种达到金色的人,都会收到召唤。”
“那将是第一届道武大会。”
川军团长心头一震:“道武大会是要教我们更强的道法?”
“不止。”
张玄素看向远方,眼中闪过一抹寒光,“我会教你们如何杀神。”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十二个金种对视一眼,眼中都燃起了名为“期待”的火焰。
那个北平来的学生代表推了推眼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天师,敢问神,指的是?”
“你们刚杀的那些怪物,在列强那里有个名字。”张玄素淡淡道,“守夜人。”
“而守夜人之上,还有更强的。”
“屠夫、审判官、主教”
“再往上,就是他们口中的神。”
他转过身,目光一一扫过这十二个人。
“三个月前,我在龙虎山见过一个。”
川军团长握紧拳头:“那后来呢?”
“后来?”
张玄素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冷意。
“我把它钉在了龙虎山的天门峰上。”
“钉了七天七夜,它才彻底死透。”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能听出那句话里的分量。
半晌,洪门的那个代表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天师的意思是接下来来的敌人,会比守夜人更强?”
“不是会。”
张玄素纠正道,“是一定会。”
“而且不止更强,还会更多。”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的天空。
在他的感知中,七股庞大的气息正在遥远的西方汇聚。
那是七个列强的顶尖强者。
他们正在筹备一场针对华夏的围猎。
“所以”张玄素收回目光,看向这十二个金种,“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到各自的地方,把今天学到的东西传播出去。”
“让更多人体内的道种升级。”
“让更多人有资格站在战场上。”
“因为接下来的战争”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会是一场全民皆兵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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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后。
战场已经打扫干净。
那些被毁掉的村庄,在留下来的二十多个百姓和部分援军的帮助下,开始了重建。
有人在清理废墟,有人在搭建临时的窝棚,还有几个会木工的老汉,正在用捡来的木料做门框。
铁柱扛着一根房梁,走到一个正在挖地基的中年男人身边。
那男人就是之前跪在废墟前、抱着妻子和女儿尸体的那个。
“大哥。”铁柱把房梁放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节哀。”
男人没说话,只是继续挖土。
一锹、一锹、一锹。
动作机械得像个木偶。
铁柱蹲下来,递过去一个水壶:“喝口水吧。”
男人停下动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依然空洞,但比之前多了一点东西。
活人的气息。
他接过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把水壶还给铁柱。
“谢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铁柱听得清清楚楚。
“不客气。”铁柱咧嘴笑了笑,“大哥,房子盖好了,有什么打算?”
男人沉默了几秒,然后指了指不远处那七座坟。
“等那七棵树长大。”
“然后呢?”
“然后”男人握紧了手里的铁锹,“老子要去龙虎山。”
“听那个天师的,学怎么杀神。”
“老子要让那些畜生,一个个给我婆娘和闺女偿命。”
铁柱愣了一下,随即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
“到时候咱们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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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十二个金种已经开始分头离开。
川军团长带着几个四川来的兄弟,准备返回川军驻地。
北平的学生代表要回学堂,把道种的修炼方法整理成册,印发给更多的学生。
洪门的代表则是要回江湖,召集各地堂口,准备成立一个“护国堂”。
唯独有三个人,选择了跟随张玄素。
一个是那个背猎枪的大叔。
一个是那个货郎。
还有一个,是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
“你们确定?”张玄素看着这三人,“跟着我,接下来会很危险。”
大叔咧嘴笑了:“老汉我这条命,三年前就该没了。是天师给的道种让我活到现在。”
“这条命本来就是天师的。”
货郎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颤抖,但很坚定:“我我想变强。强到能保护更多人。”
至于那个少年,他没说话,只是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头。
张玄素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好。”
“记住,天师卫只有一条规矩——”
他的声音在三人脑海中响起,如同洪钟大吕。
“守护华夏,死战不退。”
三人齐声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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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龙虎山,天门峰。
张玄素站在峰顶,俯瞰著山下那片被云雾笼罩的土地。
在他的感知中,无数道金色的光点正在从华夏各地朝龙虎山汇聚。
有从北境来的百姓。
有从东海来的渔民。
有从西南来的山民。
还有从中原来的士兵、学生、商人、乞丐
他们体内的道种,都已经升级到了金色。
而他们此刻只有一个目标——
参加第一届道武大会。
学会如何杀神。
张玄素闭上眼,感知著那些光点的数量。
一万、两万、三万
最终,停在了十二万三千四百五十六。
他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十二万”
“够了。”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从山下传来。
“张玄素!!!”
“奉七国联合之令,今日来取你项上人头!”
张玄素低头看去。
山脚下,七个身影缓缓走出云雾。
每一个身上,都散发著让普通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那是七国联合派来的——
屠神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