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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公府凝眸望双璧(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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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林昭在一旁看着他毫不避讳夸赞儿子的模样,不由得摇头轻笑:“行了爵爷,您脸上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二公子虽年少,却机敏过人,遇事沉稳,虽说出手狠辣,行事带些少年意气,但仗着口才了得,说话有理有节。往往遇事总能占住一个‘理’字。这番做派,真真算得上是富察家的千里驹、麒麟子啊。”

福康安被他说得越发笑意难掩,竟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穿透书房,传得甚远。

笑过之后,面色一正,对刘林昭道:“只是不知,景铄与和珅能谈些什么?”

刘林昭接话道:“昔日二公子言谈间,也曾提及对和珅行事的看法,想来他心中早有成算,自不会乱来。况且,十五阿哥对咱们府上诸多提防、算计。和珅大人并非眼瞎心盲之辈,料来也有自己的谋划。以二公子的心智、手段,周旋于京中应无大碍,爵爷大可放心,无非是寻求盟友罢了,待书翰归来,由他辅佐二爷,爵爷出京应能心无挂碍。”

福康安轻轻颔首:“也罢,都交与景铄吧。只是终究在京中动了刀兵,况且如今十五阿哥协理外藩事宜,想来定会指使手下参奏景铄跋扈无礼、妄挑边衅。”他话锋一转,语带轻松,

“不过少年人嘛,这般年岁就能招灾惹祸,倒有几分我当年的作派。我这当阿玛的,也该为这孩子请个罪。”

刘林昭轻声失笑:“想来当年老公爷为爵爷上书请罪时,心境也是这般吧。”

福康安笑骂一声,拿起桌上的纸卷轻点了一下刘林昭,面色忽然一沉,冷声道:“只是这永璘,竟是与咱们府较上劲了。且不说素瑶小仙姬今年刚满十二,他竟起了这等龌龊心思!身为皇子,岂能纳一女道?真真是连天家的脸面都不要了!”

略作停顿,他面带苦笑,轻声道:“哎,景铄这孩子,小小年纪竟也露出沾花惹草的性情,想来他与素瑶仙姬之间,怕是已有情意,只是年岁尚幼,不知如何表达罢了。”

刘林昭点头附和,玩笑道:“爵爷家学渊源嘛。况且张天师早已说过,二爷此生桃花不断,小仙姬如今也是红鸾星动,看来她正式入府的日子不远了。”

福康安摇头苦笑,轻声笑骂:“小小年纪就开始沾花惹草,还得我这当阿玛的为他操心。”

他转向刘林昭,正色道:“想来圣上不会因素瑶之事,为十七阿哥做主。但就怕十五阿哥从中作梗,因景铄之事迁怒于素瑶,让二人多生波折,乱了景铄的少年之心。”

刘林昭轻捻胡须,颔首道:“爵爷所虑极是。少男少女之事,最易牵动心神,影响心性成长,莫要因十七阿哥之辈,乱了二公子的心智,耽误了府中麒麟子的前程。”

福康安沉吟道:“看来需早早与天师府定下名分。只是景铄的亲事,还需圣上做主。也罢,就把这事写在请罪奏折的后面,料想圣上也知晓景铄的少年性情。”

刘林昭见他已有定计,轻颔首道:“爵爷思虑周全,想来无差。”

福康安拿起桌上的笔,又打开一旁的空奏折,略作沉思后,便在奏折上疏疏点点地开始书写。

一旁的刘林昭见他已然动笔,便不再言语,默默静坐于一旁的椅上。

福康安在密折上写道:

乾隆五十三年(岁在戊申)三月十一日,奴才福康安跪奏,为幼子景铄于京中动刀伤损缅甸使者事,恭请圣安并领罪陈辞:

窃奴才之幼子景铄,今日随侍从于京中酒楼用膳,竟与缅甸使者波巴及其随身侍卫发生冲突,其间动了刀剑,致波巴及数名侍卫受伤。此等在京中擅动刀兵之举,显系景铄年少孟浪、行事失度,奴才平日教管不严,难辞其咎,恳请圣上降罪责罚。

然此事由来,尚有不得不陈明之原委:据称当日缅甸使者波巴于席间与安南黎氏等人交谈,言辞间竟直指奴才先祖傅恒公,斥其“枉为当世名将”,妄议当年征缅之役——谓前番征战两度失利,及至先祖临阵,亦不过草草收局,落得个不输不赢的和局,且折损兵卒甚众。

更令人发指者,波巴竟胆大包天,出言辱及圣上,谓圣上“好大喜功,恃国力欺压藩属小国”,称我朝收纳外藩、维系朝贡,“不过是为粉饰太平,哄老皇帝欢心”,更谬言“两国交界要地,实则已尽归彼方掌握”。其言辞间满是轻蔑,辱及先祖与圣上,实难容忍。

奴才幼子景铄虽年仅八岁,然素承圣恩教诲,粗知忠君孝祖之理,听闻此等悖逆之言,当即怒而上前质问。不想波巴等人非但不知收敛,反态度愈发跋扈无礼,继以恶言相向,更悍然持刀欲围殴景铄。景铄身处危局,无奈之下只得遣随身侍卫应战,一时激愤,断去对方持刀侍卫之右手,并伤使者波巴一手一足。

此节景铄于京中动刀见血,确属过当,然其心实出于忠君孝祖之愤,非为无故寻衅。事发之时,十五阿哥府上长史苏凌阿、十七阿哥永璘及理藩院侍郎巴中等人恰至,却不顾波巴等人先辱及先祖与圣上之实,唯责景铄“擅伤外藩使者,恐挑边衅”。

景铄自恃理直,言辞抗辩,虽犀利有据、句句在理,然终究是少年意气,与诸长辈争辩,于礼有亏。

谚云“子不教,父之过”,景铄有此举动,皆因奴才平日训诫疏漏,未能导其温恭行事,奴才愿领教子无方之罪,恳请圣上降责。

然奴才幼子景铄有一言说得不错,奴才代为转述:我大清今日之万里河山,非凭谄媚求和而来,实赖圣上于京中运筹帷幄,诸大臣居中调度,边地将士舍生忘死、一刀一枪拼杀所得。唯拼杀而来之江山,方能根基稳固;若仅恃空言和议,终是纸面上的安稳。若圣上有意整饬外藩,奴才愿即刻提王师出征,荡平此等狂悖小国,为圣上分忧。

另,席间十七阿哥永璘于酒楼之上,对龙虎山素瑶小仙姬言辞孟浪,妄言欲求取仙姬入府。

景铄与素瑶小仙姬两小无猜,情投意合,虽年岁尚幼,然心意已显。彼时景铄见永璘如此,竟怒斥长辈,虽事出有因,终究是于礼有亏,奴才恳请圣上勿要怪罪。

奴才斗胆恳请圣上天恩,待二人成年后,容奴才备厚礼赴龙虎山提亲,全其少年真挚之情,望圣上成全此段姻缘。

所有情由,恭呈御览,伏乞圣裁。

奴才福康安谨奏

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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