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香?晓雾
露浥青帘,烟笼绮户,暗绘脂痕兵谱。
日透疏窗,惊破暖香轻雾。
笑靥展、蝶戏芳丛,密语递、雁沉寒浦。
最销魂、一缕晨光,引君误入武陵路。
幽燕谁怜旧旅?空把朝霜泣泪,凋零如许。
艳骨轻抛,不入紫宸章簿。
倩晨风、吹乱樽前,化晴丝、暗萦离绪。
念前盟、绿褪汀洲,晓窗听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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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思薄纱下的嘴角微微勾起,眉眼间魅意流转,依言走到他左侧坐下。
刘护法轻抿了口茶,沉声道:“大军距临洺关不足两日路程,红莲堂的弟子在关内都安排妥当了?”
安思柔声应道:“回护法,弟子们都已准备稳妥。那临洺关的千总,早已被我座下弟子迷得神魂颠倒。各堂口的人也都散在关内各处,只等时机了。”
说罢,她眼波流转,薄纱后的眸光似含着水光,娇笑道:“这点小事,还难不倒红莲堂,我座下弟子使的可都是肉身布施的手段。”
刘护法哈哈一笑,左手轻抬,竟直接落在安思的大腿上,缓缓摩挲轻捏着,语气轻佻:“红莲堂肉身布施的手段,我自然清楚。能把那千总迷成这样,想来你这弟子,是学了你的几分本事吧?”
安思轻咬下唇,抬手在他臂膀上轻轻拧了一下,声音又软又媚:“我的手段,护法还不清楚?何况我座下弟子,又有几个没被你‘指点’过的?”
她说着掩嘴轻笑,眼波一横,似嗔似骂,魅意却愈发浓烈。
刘护法被她这一下勾得心头火起,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刘护法手上动作不停,指尖在安思大腿上轻轻摩挲着,忽然轻声问道:“天地会那边怎么说?”
安思脸上的魅意瞬间收敛,语气转冷,还带着一声冷哼:“哼,天地会那帮人也就那样。枉那铁骨书生王鹤龄在山东闯下诺大的名声,办起事来却畏首畏尾,凡事只说等京中传信,要么就推说要等江南总舵主的号令,半点决断力都没有。”
说着,樱唇不屑地一勾,发出一声轻嗤。
刘护法闻言轻咦一声,手上动作稍顿:“哦?怎么,你没让他占什么便宜吧?”
安思眼眸如水,语气平淡地回道:“凭他也配?”她抬眼望了刘护法一眼,
“本座只略施小手段,勾勾手指,他便把事情尽数告知了。天地会京中堂口那边,如今已荡然无存。那日他们在京中想要灭福康安满门,不想反落得尸首无存的下场。一夜之间,京中好手尽数战死,堂口的京中堂主也命丧于那些狗鞑子手中。”
安思顿了顿,继续说道:“如今天地会已尽数撤出直隶,精锐好手也已四散,一时半会儿联络不上。山东这边,也只能等着江南总舵那边的消息,看看下一步如何行事。”
话锋一转,语气里满是不满与娇嗔,说道:“当日天地会总舵主亲书一封送到我教总坛,言说让我教配合天地会,在山东、直隶截杀大军,救下他们天地会林爽文等一干人等。怎么如今到了行事之时,他们却诸般推诿?”
说到这儿,她略作停顿,翘目横波斜了刘护法一眼,柔声道:“虽说‘红花绿叶白莲藕,三教原是一家人’,但也不能让我们白莲教顶在头里吧?”
刘护法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厉芒,放在安思腿上的手重重捏了两把,又不重不轻地拍了一下,语气不悦地说:“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总‘白莲教、白莲教’的!如今我们叫清水教。十余年前,白莲教在山东、山西等地起事,被福康安带兵剿灭后,这三个字在这几地已是禁忌。若不知忌讳,在信徒面前习惯了随意喊出,这不是平白招惹祸端吗?”
安思被刘护法重捏了几把,一声娇呼溢出唇间。待听他厉言厉色说完,俏脸微冷,眼底冷芒一闪而逝,随即轻咬下唇,娇笑一声,抬手轻抚上刘护法的胸口:
“呦,我的刘大护法,就因为这点小事,便要和奴家动气不成?来,奴家给您顺顺气,免得气大伤了身子。”
说着,她的手在刘护法胸前轻轻摩挲起来。
刘护法听罢安思的言辞,轻哼一声:“这可半点轻忽不得,免得大业未成,反倒提前走漏了跟脚。”说罢,其轻轻叹了口气,
“天地会与本教本就有渊源,三十余年前更有密议。上代白莲圣母曾收一徒,传其衣钵,那徒弟身份不一般,乃是前世皇朝血脉,且聪慧根骨、心智根骨皆是上上之选。”
说到这里,刘护法轻声嗤笑:“谁不知天地会历来打着反清复明的口号?那个小女娃,也是上代天地会总舵主推荐之人。本想着两家有这层纽带,能共图大事,不成想……”他又是轻轻一叹,
“当代的白莲圣女竟失踪于关外。”
安思听刘护法道出这其中隐秘,眼神微微闪动:“当代白莲圣女,我是见过的,果真是我见犹怜,风姿绰约。”她接着轻声嗤笑,
“我说她怎么一身贵气,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原来竟是前朝遗珠。”
说罢,掩嘴咯咯轻笑,“刘护法,我可是听说当代的白莲圣女殒命于关外了。”
刘护法听安思这么一说,眼中精芒一闪,一手攥住安思探向他胸前的素手,使劲捏住:“此事你从何得知?”
安思被捏得娇呼一声“哎呦”,嗔怪地捶了刘护法一下:“轻些。”随后媚声说道:
“我红莲堂肉身布施之人,不知凡几,自有消息来源。我那弟子也是听一个天地会中人酒后乱性时随口提了一嘴,他就记了下来。”
随即,安思掩唇轻声嗤笑,“反清复明,反清复明,满清入关都多少年了?年年喊,代代喊,哪代人真正反了清、复了明了?不说一心对外,就我们红莲堂传来的这条消息,这位前朝遗珠可是被他们族内之人害死的。”
刘护法听了安思这番言辞,神情一怔,接着眼中闪过一丝厉芒,松开了紧握安思的手,冷声说道:“此事到此为止。这其中缘由,我也有所耳闻,并非像你所说的这么简单。哼,就我教和天地会而言,就因为一个女子,真的能同心协力?笑话。”
说完这些,刘护法又想到十余年前那场搅动山东、山西两地的叛乱,轻叹一口气:“哎,话虽如此,但如果十余年前那场叛乱,天地会果真鼎力相助,我教也不至于落得这般惨淡。”
语气渐渐低沉,脸上闪过愁苦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