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牛贺洲，须弥山遗址。比奇中闻旺 耕辛嶵快
曾经的西方祖脉，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山体裂成两半，佛殿崩塌，经幢折断，只有零星几座残破的庙宇还矗立在废墟中，诉说着往日的辉煌。
接引和准提相对而坐，面色枯槁。
圣战之中，他们燃烧佛国虚影，伤了根本；须弥山破碎，断了西方气运；重塑天地，又耗尽了最后法力。
如今的西方二圣，可谓凄惨到了极点。
“师兄”准提声音沙哑，“我西方还有希望吗？”
接引闭目良久，缓缓道：“希望从来都在。只是”
他看向自己掌心，那里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金色纹路。那是当年发下四十八道大宏愿时，天道留下的印记——也是“功德贷款”的借据。
“贷款要到期了。”
准提脸色一变，急忙看向自己掌心，果然也有一道同样的金色纹路在隐隐发光。
四十八道大宏愿，向天道借来无边功德，强行证道成圣。
但这功德不是白给的，是需要“还”的。
怎么还？自然是完成那四十八道宏愿，真正让西方大兴，普度众生，才算偿还功德，了结因果。
可如今
西方教道场被毁，弟子星散，气运大损。别说完成宏愿了，连维持道统都困难。
“天道无情”准提咬牙，“难道真要收回功德，将我二人打落圣位？”
接引沉默。
这不是可能，而是必然。
天道至公，借了就要还。还不起那就用其他东西抵债。而圣人最值钱的，无非就是圣位和本源。
“除非”接引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们不还了。”
“不还？”准提一愣，“师兄的意思是”
“改弦更张。”接引一字一顿，“西方教不要了。”
准提倒吸一口凉气：“师兄，你”
“听我说完。”接引打断他，“西方教是我们所立，发下宏愿的也是‘西方教’。如果我们解散西方教，另立新教呢？”
准提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师兄的意思是金蝉脱壳？！”
“不错。”接引点头，“天道认的是‘西方教’这个名号，是发下宏愿的那个教派。如果我们解散西方教，那宏愿自然也就失效了。至于功德贷款”
他冷笑：“人都没了，账找谁要去？”
准提激动得浑身颤抖：“妙！妙啊！师兄大才！这样一来，我们不仅摆脱了贷款，还能重新开始！”
但接引却摇头：“没那么简单。天道不会这么容易被糊弄。我们必须在解散西方教的同时，另立新教，而且要发下新的宏愿——但这次，要聪明一点。”
“怎么聪明？”
接引缓缓道：“新教的宏愿，不能是具体的目标，而是一个过程。一个永远在‘进行中’，永远无法‘完成’的过程。”
准提恍然：“我明白了！就像‘普度众生’——众生无穷，普度也就无穷！这样一来，功德永远在积累，贷款永远不用还完！”
“正是。”接引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而且新教的名字我都想好了。”
“叫什么？”
“佛，教。”
“佛教？”准提沉吟，“佛者，觉也。佛教觉悟之教。好名字！听起来就比西方教高深！”
接引道：“不仅名字要改，教义也要改。西方教太直白，太功利。佛教要玄奥，要深邃，要让信徒觉得高深莫测，但又永远摸不到顶。”
“这样他们才会永远追随，永远供奉，永远提供香火功德。”
准提抚掌大笑：“妙！妙极！师兄，事不宜迟，我们这就”
话音未落，两人掌心的金色纹路突然大放光芒！
一股浩瀚、冰冷、不容置疑的意志降临了。
天道，来了。
九天之上，无形之地。
这里是规则汇聚之所，是洪荒运转的核心。没有物质，没有空间，只有无穷无尽的大道符文在流转、碰撞、组合。
接引和准提的元神被强行拉入此地。
在他们面前，是一张借据。
一张由大道符文凝聚而成的金色借据，上面清晰地写着：
【借款人：接引、准提（西方教）】
【借款事由：发四十八道大宏愿，借功德证道成圣】
【还款期限：本量劫结束前】
【还款方式：完成四十八道宏愿，或等价功德】
【违约后果：收回功德，打落圣位，本源抵债】
借据下方，是两人当年按下的元神印记。
而现在，借据在发光，在震动，在提醒——期限要到了。
“接引、准提。”一个冰冷、机械、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还款期限将至，请履行约定。”
准提急忙道：“天道在上，我二人并非不想还款，实在是时运不济，道场被毁，气运大损，难以完成宏愿啊！”
“此非违约理由。”天道声音毫无波动，“规则已定，必须履行。”
接引深吸一口气，按照计划说道：“天道在上，我二人愿解散西方教，了结此因果。”
沉默。
良久，天道声音再次响起：“解散西方教，宏愿自然失效。但已借功德，必须归还。”
准提忙道：“我二人愿另立新教，发新宏愿，以新教功德偿还旧债！”
“可。”天道很干脆，“但需符合规则。”
一张新的借据浮现：
【借款人：接引、准提（新教）】
【借款事由：继承旧债，发新宏愿】
【还款期限：无期限（新宏愿完成前，旧债暂缓）】
【还款方式：完成新宏愿】
【特别条款：若新教解散或改换名目，则旧债立即到期，并加收五成罚息】
接引和准提看完，脸色都变了。
“天道这是何意？”准提声音发颤。
“防，钻，空，子。”天道一字一顿，“规则漏洞，已修复。”
接引咬牙：“那新宏愿”
“可发，但需审核。”
两人对视一眼，知道计划已经被识破了。但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接引沉吟片刻，开口道：“新教名‘佛教’，我二人为佛祖。新宏愿如下——”
“我若证得无上菩提，不取正觉。”
“我作佛时，十方世界，所有众生，令生我刹，皆具紫磨真金色身”
他一口气发了十二道宏愿，都是关于“将来我成佛时”如何如何，听起来无比美好，但都是将来的事。
说白了，就是画大饼。
天道沉默片刻，给出回应：“宏愿成立，但功德折算率百分之三十。”
“什么？！”准提惊叫，“百分之三十？！为什么？！”
“宏愿质量不足，未来性太强，兑现概率低。”天道冷冰冰地回答，“按规则，只能折算三成功德。也就是说，你们新发的十二道宏愿，只能抵旧债的三道半。”
“那剩下的四十四道半呢？！”准提要疯了。
“仍需偿还。”天道毫无感情，“或，完成一项‘强制性附属任务’，可暂缓剩余债务。”
“什么任务？”
天道降下一道光幕，上面浮现一行字：
【强制性附属任务：佛法东传】
【任务内容：将佛教教义传入南赡部洲（人族核心区域），获得人族气运认可】
【任务期限：下一个量劫结束前】
【任务奖励：暂缓剩余债务，并按实际传播效果折算部分功德】
【失败惩罚：旧债立即到期，加收十倍罚息】
接引和准提看完，脸色惨白。
佛法东传传到哪里不好，偏偏要传到南赡部洲？
那可是人族核心，玄门的地盘！女娲娘娘的眼皮子底下！还有陈松那个人族圣父盯着！
这任务简直是要他们的命！
“天道能否换个任务？”准提哀求。
“规则已定，不可更改。”天道冷漠，“接受，或拒绝。拒绝则旧债立即到期。”
接引闭上眼睛，良久，长长叹了口气：“我们接受。”
光幕化作两道金光，没入两人眉心。
那是任务契约，也是新的枷锁。
“契约成立。”天道声音渐渐远去，“望，好自为之。”
接引和准提的元神被送回肉身。
两人睁开眼睛，相视苦笑。
“师兄”准提声音干涩，“我们是不是中计了？”
接引沉默良久，缓缓道：“天道至公，但也至私。它要的是洪荒运转，是规则稳定。我们想钻空子，它就把空子补上，还让我们跳进去。”
“那佛法东传”
“做。”接引眼中闪过狠色，“不做就是死。做了还有一线生机。”
“可是玄门那边”
“玄门”接引看向东方，“他们有他们的算计，我们有我们的路。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起身，望向废墟般的须弥山，朗声道：
“自今日起，西方教解散！”
声音传遍西牛贺洲，传遍四洲，传遍洪荒。
所有生灵都听到了。
东胜神洲，昆仑山。
老子、元始、通天三清同时睁眼。
“西方教解散？”元始天尊皱眉，“接引、准提要做什么？”
老子掐指一算，淡淡道：“金蝉脱壳，改立新教。”
“新教？”通天教主好奇，“什么新教？”
“佛教。”
“佛教？”通天嗤笑，“换汤不换药。”
老子却摇头：“没那么简单。天道降下任务，要他们‘佛法东传’。”
元始天尊脸色一沉：“佛法东传？传到南赡部洲？他们敢！”
“敢不敢，都要做。”老子道，“这是天道的任务，他们没得选。”
通天教主冷笑：“那就让他们来！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在东胜神洲和南赡部洲传教！”
老子沉吟：“此事还需与女娲师妹、陈松商议。”
南赡部洲，女娲宫。
女娲娘娘也听到了接引的声音。
“佛教佛法东传”她眼中闪过寒光，“算计到人族头上了？”
伏羲在一旁道：“妹妹莫急。此事天道插手，必有深意。况且有陈松在，西方未必能得逞。”
女娲点头：“陈松那孩子应该已经知道了。”
此刻的陈松，正站在西牛贺洲边缘，冷冷看着须弥山方向。
“佛教佛法东传”他冷笑，“果然还是来了。”
他早就料到西方会有这一手。只是没想到，天道会以这种方式介入。
不过这样也好。
“既然你们要玩，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陈松转身，朝着昆仑山飞去。
“西游是吧？取经是吧？”
“我让你们取个够。”
一场新的较量，拉开了序幕。
而这一次，赌注更大，牵扯更广。
佛法东传，不仅是西方与玄门的较量，更是天道意志的体现。
谁能笑到最后？
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