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八字胡胖修士正欲转身返回山门,山门外陡然传来一声雷霆般的喝斥。
数十骑神异坐骑踏空而来,鳞甲森森,声势惊人。
这些骑士多为青年,个个气血旺盛,修为显然远超同辈。
为首一名青年,身形高大,肤色如古铜浇铸,气血几乎凝成实质狼烟,冲霄而起。
“您是荒古姬家的麒麟子?
一杆大旗迎风猎猎,上有姬家独有的虚空道纹。
胖修士脸色一变,立刻挤出满脸笑容,快步迎上,姿态与先前对待散修时判若两人,言语间如春风拂面。
“此次借用域门者皆经过严格审查,并无大妖或可疑之人,请放心”胖修士连忙解释。
“姬海月。”
为首青年声音沉浑,震动虚空,“道友不必紧张,我等此来并非盘查妖物,而是追缉一胆大包天之辈。”
他说话间,周身神力涌动,于空中交织出一道清淅虚影,正是李沉舟的身形面貌。
原来,那日被惊退的姬家的长老,回到家族后,言明贼子战力非凡,他一时疏忽,让贼子逃跑。
家族震怒,已有多少年无人敢如此挑畔姬家威严?
残杀数十骑士,此等行径,无疑是对荒古世家的蔑视。
此疗不除,姬家威严何存?
“不知道友可曾见过此人?”
姬海月例行公事般问道,并未指望真能得到线索。
“什么!”胖修土瞳孔骤缩,冷汗浸透后背。
这画象中人,不正是那个献上一面宝镜,随后横渡离去的冷漠少年吗?
“他他方才已借域门离去—”胖修士声音干涩。
姬海月眸中寒光爆射,却并未迁怒,只是沉声道:“此事与道友无关,请再开域门,我等需立刻追击!”
胖修士如蒙大赦,慌忙应下,再度催动域门大阵。
虹芒撕裂长空,李沉舟划破天际,下方是广无边的褐红色大地,荒凉死寂,与南域的郁郁葱葱截然不同。
这里已近北域,万里无人烟,唯有鳞秃山,与干裂的河谷。
李沉舟忽然敛去虹芒,落于一座石山之巅,目光平静地望向天际。
远方传来蛮兽嘶吼,声势震天,数十道神虹疾驰而来,一杆大旗搅动风云,煞气铺天盖地。
为首者是一名二十馀岁的青年,黑发披散,身形魁悟,古铜色的皮肤下蕴含爆炸性的力量。
他眸光如冷电,锁定李沉舟。
“你是谁?”李沉舟淡然问道。
“姬海月!”
声如洪钟,虚空泛起涟漪,显露深厚修为。
“与姬皓月相比,你如何?”李沉舟随口问道。
“你找死!”姬海月瞬间暴怒,黑发狂舞,铁衣铮鸣。
对方明知姬家年轻一代以神王体姬皓月为尊,却故意提及,分明是存心折辱。
他身为家族第三串行的天骄,何曾受过如此轻视?
“雪舞天下!”
盛怒之下,姬海月直接施展出最强手段,冰雪异象!
一方白茫茫的天地自他身后展开,寒风呼啸,雪花如刀。
无数冰雪战将,千军万马,冲锋而来,所过之处虚空冻结,万物成冰,威势骇人。
李沉舟却只是静静看着,眼中甚至流露出一丝探究的兴趣。
这就是此界所谓的“异象”?
似乎—不过是一种引动天地法则的特殊神通罢了,威力尚可,但并未超脱术法范畴。
“仅此而已么?”他微微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话音未落,李沉舟周身气血轰然爆发,一拳击出。
没有花哨的光芒,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拳锋所过,虚空塌陷。
无敌的冰雪异象,连同冲杀而来的冰雪战将,在这霸道拳势面前,寸寸崩碎。
即便他伤势未复,也不是这个姬海月这个层次的四极能够匹敌。
拳罡不绝,姬海月身后的数十骑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震成粉,形神俱灭。
姬海月如遭重击,大口咳血。
他身上寒铁战甲寸寸碎裂,手中长枪亦扭曲变形。
完全不是对手。
他露出骇然之色,毫不尤豫祭出一座玄玉台,就要撕裂虚空遁走。
然而李沉舟一步踏出,又一拳轰出。
拳劲凝练如实质,后发先至,击中玄玉台,将其震为粉。
随即拳势一变,化拳为掌,当空一按,一股无形神力笼罩四方,宛如天地牢笼,封绝一切。
“虚空大手印!”
“给我破!”
姬海月绝望咆哮,燃烧生命本源,强行再次催动冰雪异象,更打出了姬家秘传的虚空大手印。
一只漆黑巨手探出,搅乱空间,狠狠抓向拳势牢笼。
“我乃虚空大帝后人!你安敢如此?”
他嘶吼,黑发瞬间雪白,以寿命换来的力量终于暂时撼动了拳势封锁。
虚空大手印压向李沉舟,空间扭曲。
李沉舟漠然而立,眸光开合间似有雷霆生灭。
面对姬海月燃烧生命打出的虚空大手印与冰雪异象,他仅仅抬起右臂,五指捏合,仿佛握住了一方天地脉络。
拳出!
没有绚烂的神光,没有浩大的声势,唯有纯粹之暴力碾压。
轰!
虚空寸寸碎裂,漆黑手印与漫天冰雪异象,被一拳轰爆,化作精气四散。
“虚空大帝的传承,竟沦落至斯。”
李沉舟声音平淡如水,他一步踏出,周身气血如亿万荒龙苏醒,灼热气浪冲天,将空间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一尊亘古永存的门户虚影自其身后浮现,门上铭刻着日月星辰的生灭,散发出恐怖气息。
第二步踏落,门户轰然镇下。
所过之处,万法崩灭,规则不存。
“不!我乃帝血后裔!”
姬海月绝望嘶吼,周身护体神光,珍贵战甲,以及所有法宝,在这一刻尽数化为铁水。
他半边身躯当场爆碎,骨骼血肉飞溅。
他还想挣扎,燃烧最后的神魂本源,想要再次禁术。
然而一李沉舟第三步踏出。
道纹门户再震!
似整片星海倒卷而下,又似太古神山崩毁天地,姬海月残存的半边身躯炸开,五脏六腑碎片混合血雾弥漫,凄艳而残酷。
“虚空——不灭!”他嘶吼。
“妄语。”
李沉舟语气漠然,五指箕张,当空一压。
一道轰裂天地的掌印盖下,如同天道刀斩落。
噗!
姬海月残存的所有生机,被彻底斩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旷野之上,唯有朔风呼啸,卷起漫天血雾。
那些姬家骑士连同他们的坐骑,在掌威下化为飞灰。
而他们的器,自然也一同湮灭,只留下些许残骸。
“倒是糟塌了这些材料。”
李沉舟负手而立,眸光幽深。
日后对敌,需得更精细地掌控力道才是,这些资源,浪费了终归可惜。
北域风起,卷起他如墨长发,身后是万里赤土。
虹芒裂空,李沉舟步伐未停,继续向北而行。
翌日,赤褐色荒原之上,一支十八人骑队嘉立前方,截断去路。
蛮兽低吼,震四野,十八杆漆黑大旗猎猎作响,道文流转,将整片虚空彻底封锁,煞气滔天。
“荒古姬家?”
李沉舟嘴角微扬,眸中不见波澜,唯有漠然。
“屡次屠戮我族子弟,九天十地已无你存身之处!”
为首中年修士声寒如冰,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十八杆大旗乃是化龙秘境长老精心祭炼的重宝,此刻联合封锁,威能足以镇杀任何强者。
李沉舟却眸光灼灼,朗声笑道:“好,很好,荒古姬家果真慷慨,知我缺少资源,便前来相赠。”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血轰然爆发,一步踏出。
右拳如陨星,轰向天穹,一道赤红如血的狂暴拳罡冲天而起,撕裂苍宇。
那由十八杆大旗布下的虚空封禁,如同脆弱的蛛网,被悍然撕开。
无数轰向他的神通秘术尚未近身,便在这至刚至阳的拳意下纷纷崩灭。
“十八名四极,十八杆化龙宝旗——甚合我意!”
李沉舟左手捏拳印,一口门户虚影自拳锋之中咆哮而出,见风即长,化作千丈巨门,门户旋转,进发出恐怖吸力,吞天噬地。
十八杆大旗顿时剧烈摇晃,旗面上的神光飞速暗淡,符文哀鸣。
瞬息之间,便接二连三地扯离原地,化作十八道流光被吞入门户虚影之中,最终没入李沉舟体内。
随后,他一步踏出。
身形如鬼魅,穿梭于虚空之中,五指握拳,万道血色拳印呼啸而出。
他威势滔天,远超四极范畴,宛如统御诸天的仙王降临。
噗噗噗!
十八名姬家四极名宿的身体瞬间被打穿,千疮百孔。
他们神力未散,仍在疯狂燃烧生命,企图重组肉身,凝聚反击。
然而,这一切皆是徒劳。
李沉舟身姿挺拔如岳,眸光淡漠道:“非我嗜杀,然佛陀亦有金刚怒目。”
他大步向前,威势震动荒原,只是简单握拳,而后一拳隔空击出。
轰!!!
十八名四极名宿的肉身与神魂,在这绝对的力量碾压下,当空爆裂开来,化作漫天血雨。
第四日,李沉舟继续北行,遭遇一波摇光圣地子弟,为其“贡献”了十数件神光灿灿的通灵兵器与上万斤纯净源。
显然,圣地势力已根据他的行进路线与速度,推算出他大致的方位,故屡次遣人截杀第五日,李沉舟踏入一片更为死寂的土地。
四野唯有红褐色的土壤,枯寂是永恒的主题,方圆千里,渺无人烟,连一丝生机都难以寻觅。
北域大地,赤土无垠,天地间充斥苍凉与肃杀。
李沉舟独立于荒丘之上,神识微动,感知到这片土地中的暴戾气机。
前行百里,便有一群流寇冲杀而来,煞气腾腾。
李沉舟看也不看,随手一抓,便将为首之人凌空提起,问出离火教方位后,掌印微现,那群流寇连人带坐骑瞬间化为飞灰。
离火教,在这片北域大地,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门派。
教中修为最高者,也只是一位道宫三层天的太上长老,馀者如教主不过初入道宫,其馀长老更是多在神桥,彼岸境徘徊,整体实力比之灵墟洞天还不如。
李沉舟径直来到离火教山门之前,负手而入。
他每一步踏出,恐怖威压便如潮水般扩散,所有守山长老面色惨白,连连倒退。
无一人敢上前阻拦,更无一人敢出声喝问。
“这位公子,不知我离火教何处得罪了阁下?”
那威压太过恐怖,离火教主与那位道宫三层天的太上长老不得不硬着头皮现身。
眼前这少年气势深不可测,宛如一头人形真龙,他们不由得怀疑对方是否是某座圣地出来的内核传人。
“并无仇怨。”李沉舟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两人闻言,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既无仇怨,为何打上门来?
难道真是那些大势力出来的弟子,要行那所谓的“替天行道”?
可在这北域,弱肉强食乃是铁律,今日灭了他离火教,明日又有更强的势力吞并他人,永无尽头。
“今日至此,为取一物。”
李沉舟不再多言,直接说明来意,话音未落,他右手已然探出,五指微张,便朝着那道宫三层天的太上长老凌空抓去。
一股恐怖气机,霸道绝伦,瞬间笼罩整个山门。
“什么!”
太上长老亡魂皆冒,死亡危机刺激下,他本能地张口一吐。
“嗡!”
一道神光自其口中飞出,绚烂夺目,定在半空,骤然放大。
一尊青铜火炉凭空出现,高达百米,巍然耸立,炉身赤红,喷薄出滔天火焰。
灼热的气浪让空间都扭曲起来,如同一座活火山,压塌了虚空。
炉盖晶莹剔透,虽为铜质,却流转着五彩琉璃光华,炉内似有岩浆在沸腾翻滚,恐怖至极。
“好炉子,好宝贝。”李沉舟眸光微亮,赞叹一声。
他不闪不避,直接地一拳轰出。
刹那间,一尊更为恐怖拳势爆发而出,横亘天地。
拳中似日月星辰环绕,至刚至阳,席卷四方。
拳印未至,旁边几座百丈石山便承受不住这股威压,轰然炸裂,乱石穿空,如同末日降临。
远处,所有离火教弟子与长老惊骇欲绝,面无人色。
即便远远退开,那股天威般的拳意也压得他们匍匐在地,筋骨欲裂,神魂都在战栗。
他们毫不怀疑,只要再靠近些许,便会被瞬间汽化,形神俱灭。
“尊驾手下留情!,离火教愿献上宝炉,只求放过我等姓名。”太上长老肝胆俱裂。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镇教之宝,嘶声求饶,同时拼命催动神力,要将那离火神炉推向李沉舟。
然而,就在此时一异变突起!
一道神圣非凡的璀灿光柱,毫无征兆,撕裂云层,径直卷向那尊离火神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