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码头
袁宝跟在陆寅身后,手里还拿着半个馒头。幻想姬 罪薪璋踕更欣哙
两人刚进工棚,就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劲。
以往那些看他们不顺眼的苦力,今天都离得远远的,偶尔投来一瞥,也立刻就移开。
“瘦子!大宝!”
一声咋咋呼呼的喊声传来,羊拐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他脸上还是那副欠欠的表情,但陆寅却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羊拐,不太一样。
“来啦?”
羊拐走到两人面前,很自然地拍了拍袁宝的胳膊。
袁宝是个没心没肺的,憨憨地冲他笑了笑。
他又看向陆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昨儿个回去没啥事吧?”
这句没头没脑的关心,让陆寅有些意外。
“没事。”
“那就成。”
羊拐朝着旁边一处堆放着货物的货棚努了努嘴,“今天你俩的活计在那边。”
陆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边堆放的都是用油布包好的棉纱。
这活计在码头上算是顶好的差事了,轻松,干净,工钱还高。
“豹哥吩咐的,”羊拐见陆寅没动,又补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客气,“说让你俩干点轻省的,养养身子。”
说完,转身又去吆喝别的劳工干活去了,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顺口一提。
袁宝可不管这些,他一听是轻松活,乐呵呵地就往货棚跑。
陆寅站在原地,肩膀的酸痛感提醒着他昨夜的凶险,也让他愈发清醒。
这世道,果然还是得靠拳头说话。
要不是昨天,大宝把羊拐扔江里,想必今天羊拐也不会这么客气。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搬运这些轻飘飘的棉纱包中度过。
活儿不累,袁宝甚至觉得有些无聊,时不时伸手拍拍那些软乎乎的货包,咧着嘴傻笑。
陆寅靠在一旁,脑子里在飞快地盘算着。
洪九东那家伙,平时看着不着调,没想到藏的比原主还深。
“跟哑巴那一战,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这是你的名。我会再帮你添把火,用不了三天,整个沪上江湖都会知道,江东码头出了个能跟哑巴毛三打成平手的狠角色。”
“然后是靠山。袍哥会就是现成的梯子。巴蜀袍哥会是外来的帮会,他们缺人,而你需要机会,一拍即合。”
“最难的是钱。有了名和钱,才有兄弟跟你。才能开堂立会”
洪九东早上的筹谋还在耳边环绕。
名气,靠山,钱。
名气已经有了个开头,靠山看起来也近在眼前。
可钱呢?
总不能真靠在码头扛一辈子大包吧。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羊拐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瘦子!”
陆寅抬眼看去,羊拐正冲他招手。
“过来一下。”
陆寅拍了拍袁宝的脑袋,示意他在这等着,自己走了过去。
“什么事?”
羊拐的表情有些复杂,他上下扫了陆寅一眼,眼神里没了昨天那种故意做出来的挑衅,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墈书君 追罪歆章劫
“豹哥叫你。”他朝着码头尽头那间独立的二层小楼扬了扬下巴,“去办公室。”
豹哥?
陆寅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鲍立奎。
“他不是”
鲍立奎去了巡捕房没回来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
羊拐知道他想说什么,赶忙打断,“那是小豹哥,叫你的是大豹哥!”
陆寅恍然,便跟着羊拐来到那栋独立的二层小楼。
楼下有人守着,看见羊拐领着陆寅过来,只是点了点头,也没多问。
“上去吧,豹哥在等你。”
羊拐停在楼梯口,没再往前。
陆寅嗯了一声,一个人踩着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走了上去。
二楼的办公室不大,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就占了小半个屋子。
桌后坐着一个男人,满脸的络腮胡子,穿着一件坎肩,露出两条肌肉虬结的胳膊。
他低着头,正用一把小刀慢条斯理地削着苹果。
看见陆寅捡来,拉开嗓门就喊,“哦,来啦?坐!坐!”
声音挺豪迈,倒是像个爽快的角色。
陆寅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也没说话。他就是大豹鲍立槐?
麻子说的那个沪上十三条好汉之一。
男人把削好的苹果掰了一半,推到陆寅面前。
“我叫鲍立槐。”
“陆寅。”
鲍立槐拿起另一半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汁水四溅。
“昨天我去巡捕房看了我那兄弟。”他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他跟我提了你。”
陆寅没接话。
“羊拐也跟我说了,说你们哥俩,有点东西。”
鲍立槐把果核往旁边一丢,正眼看向陆寅。
“我想跟你打一架。”
“可以。”
陆寅迎着他的目光,回答的很干脆。
他知道想进袍哥会这一关是逃不过的。
况且他现在也很需要积累与高手交手的经验。
这具身体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孙禄堂到底教了多少拳法,他很想搞个明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以他只能打,不停的打,不停的去挖掘,去学习。
“爽快!好小子,我喜欢!”
鲍立槐咧嘴一笑,站起身,那高大的身形带来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那就走吧。打完架,你豹哥带你去逛四马路啊哈哈!”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直接走向码头中央的一片空地。
鲍立槐一挥手,原本还在干活的劳工苦力们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计,呼啦一下围了过来,自觉地让出一个大圈。
有好戏看了!
大豹哥要亲自下场跟人过手,这可是码头上几年都难得一见的新鲜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的两个人身上,兴奋地交头接耳。
“诶,这不是那个瘦子吗?他怎么跟大豹哥对上了?”
“就他?不得给豹哥揍死啊?”
“那也不一定啊,据说小豹哥可是看上他了。昨天还让羊拐去试他身手来着”
“啊?你说昨个把羊拐丢江里的是他啊?”
“”
鲍立槐脱掉坎肩,随手往地上一扔,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他活络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来吧,让你豹哥,看看你的斤两。”
陆寅缓步上前,正要试试早上所悟,就听人群里一阵喧闹。
“让让!让让!”
袁宝挤开人群,像一堵墙似的冲了进来,一把拦在陆寅身前。
他耷拉着鼻涕,瞪着一双牛眼直勾勾地看着鲍立槐,瓮声瓮气地喊道:“小小阿哥有伤,我我来打架!”
“哄!”
周围的苦力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这傻子说什么?”
“他要跟大豹哥打?脑子坏掉了吧!”
“他脑子不就是坏的吗?哈哈哈哈”
“大宝,别胡闹!”陆寅皱起眉,想把他拉开。
可袁宝这次却异常执拗,两只脚跟钉在地上一样,纹丝不动,只是扭过头,很认真地对陆寅说:“小阿哥,你肩膀疼,大宝大宝知道。”
陆寅心里一暖,还想再说什么。
对面的鲍立槐却摆了摆手,止住了众人的笑声。
他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小山一样的袁宝,又看了一眼陆寅。
“谁先上都行”
“反正你们哥俩我都想过招来着。”
“要不?一起也行啊。”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指着袁宝,冲着陆寅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