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口,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
办公桌上那部黑色的电话,就像一道催命符,从昨天夜里一直叫到现在。
盐泽幸一坐在真皮转椅上,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那一身笔挺的海军少将制服,此刻领口敞开着,扣子也崩掉了一颗,显得狼狈不堪。
四个小时。
这是他在军部高层会议上夸下的海口。
他说,大日本帝国海军陆战队,只需要四个小时,就能接管整个沪上市的防务。
可现在呢?
都快四十个小时了。
不仅连闸北都没有拿下,他引以为傲的三路突袭计划,还像是一拳打在了钢板上。
那帮原本以为一触即溃的华夏军队,这次竟然像疯狗一样,死死咬住了他的喉咙。
甚至刚刚前线传来急电。
十九路军驻守在闸北的两个团,加上那些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武装暴民,竟然开始了反冲锋!
“八嘎!八嘎!全是废物!”
盐泽幸一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墙上。
两千名海军陆战队精锐,二十多辆装甲车,还有三个整编的摩托化步兵小队。
加上舰炮飞机的掩护。
这才打了一天一夜,战损报告就堆满了他的桌角。
伤亡超过三分之二!
对面呢?
穿着草鞋跟短裤的兵!!
拿着打五枪卡三枪的汉阳造,还有那种一扔,只会炸两瓣的手榴弹!!
就把自己不可一世的陆战队员,打的丢盔弃甲?
甚至现在像丧家之犬一样,向虹口司令部方向溃逃?
“司令官阁下!”
参谋长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帽子都跑歪了,“支那军队的前锋已经突破了天通庵防线,江湾和火车北站的防线,现在由三个方向朝我部逼近!若是等溃兵涌回!”
盐泽幸一喘着粗气,手按在指挥刀的刀柄上,指节发白。
输了?
不,绝对不能输。
海军若是输给陆军马鹿看不起的支那人,他不仅要切腹,还会成为帝国海军史上最大的笑话。
“命令能登吕号!”
盐泽幸一猛地抬头,眼神里透出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起飞所有轰炸机!还有,让还在黄浦江上的驱逐舰,所有舰炮调转炮口!”
参谋长一愣,“阁下,目标是哪里?”
“哪里?”盐泽幸一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华界的方向,狞笑道,“既然我拿不下来,那就毁了它!对闸北,宝山,江湾所有医院,学校,所有华界区域,再次实施无差别轰炸!”
他紧咬牙关,狠狠道,“我要让那里变成一片火海!”
“可是阁下,昨天的轰炸已经遭到国际社会的谴责今天如果还”
“执行命令!”盐泽幸一咆哮道,“这是战争!”
参谋长打了个寒颤,低头领命而去。
这时,窗外突然传来枪声,那是密密麻麻的冲锋枪与手枪。
听声音,已经不远了。
盐泽辛一一惊,立刻喊道,“哪里打枪!?快去查清楚哪里打枪!”
过了大概一分钟,一个通讯簿慌慌张张的跑进来,“报告司令官阁下,有一支不明武装小队,装备精良,正朝司令部正门逼近!警卫室已经组织防御!”
“纳尼?!”
盐泽幸一脑子嗡的一声。
十九路军?
这么快?
不应该啊,连自己的溃军还没到,他们先到了?
现在留守司令部的只有一个不满编的步兵小队,连三十人都不到。
妈的,被人掏老窝了!
他一把抓起通往陆军特务机关本部的红色电话,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虽然海军和陆军向来不和,但在这种生死关头,已经顾不得脸面了。
“摩西摩西?我是盐泽幸一!田中君,请立刻调遣宪兵队和警察厅的武装力量支援海军司令部!有支那暴徒袭击”
电话那头,传来田中隆吉慢条斯理的声音,很客气,非常客气。
“哎呀,原来是盐泽将军啊。真是抱歉呢,你也知道,现在局势混乱,宪兵队都在租界边缘维持秩序,防止难民暴动。警察厅的人手也派出去保护侨民了。实在是爱莫能助啊。”
“田中隆吉!你这混蛋!若是司令部失守,天皇陛下怪罪下来”
“那也是海军作战不力的责任。”田中隆吉冷冷地打断了他,“抱歉了,盐泽君,我只会玩一些小孩的把戏!”
“咔哒。”
电话挂断了。
听筒里传来的忙音。
盐泽幸一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的听筒滑落,在半空中晃荡。
司令部大楼外,硝烟弥漫。
“哒哒哒哒哒——”
这栋该死的四层水泥建筑前,堆满了沙袋。
一挺九二式重机枪架在二楼的阳台上,枪口喷吐着致命的火舌,死死封锁住了大门前的开阔地。
“轰!轰!”
又是几发掷弹筒的榴弹砸下来,倒下好些个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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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名袍哥惨叫一声,大腿被弹片削掉了一大块肉,倒在血泊里。
旁边的汉子刚想去拉,一串机枪子弹扫过来,直接将那汉子连同受伤的袍哥一起打成筛子。
“操他姥姥的!这火力太猛了!”
汪亚樵缩在一根水泥柱子后面,脸上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他手里的两把盒子炮虽然快,但面对这种重机枪的压制,根本探不出头。
陆寅贴着墙根,大口喘着粗气。
他看了一眼身后。
虽然还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
大批日军溃兵正在往这里撤。
若是不能在快速内拿下司令部,等那些溃兵一到,他们这几十号人就变成了夹心饼干。
“不能这么硬冲了。”
陆寅盯着那个机枪哨,眼神阴冷,“步枪!”
他晃了晃发晕的脑袋,冲着旁边的一个袍哥喊道。
那袍哥一愣,连忙把背上的中正式步枪递了过来。
陆寅拉动枪栓,检查了一下弹仓,又提了一个子弹包。
他抬头看了一眼地形。
司令部对面,有一栋两层的小洋楼,顶楼的视野正好能看见二楼那个机枪阵地的侧面。
“你们顶住,吸引火力!那挺九二式一停,就立即杀进去,不能再耗了!”
他朝被打的不敢抬头的叶宁汪亚樵几人喊了一句,然后就窜了出去。
“哒哒哒!”
子弹追着他的脚后跟打得火星四溅。
陆寅几个翻滚,钻进了旁边的小巷,手脚并用,顺着排水管蹭蹭几下就爬上了二楼的窗台。
一脚踹碎玻璃,整个人滚进屋内,顾不上碎玻璃扎手,迅速爬到窗口,将枪口架在了窗框上。
风有点大。
硝烟影响视线。
头还晕。
距离一百二十米。
陆寅深吸一口气,瞬间屏住呼吸。
闭了闭眼,然后平静的睁开。
那个正在疯狂咆哮的机枪手,在他的准星里只有一个火柴盒大小。
这一刻,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
耳边的枪炮声,惨叫声,都消失了。
只有心跳声,一下,两下。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混杂在嘈杂的战场上,并不起眼。
但二楼阳台上,那个正在疯狂抖动的重机枪,突然哑火了。
主射手的脑袋像是烂西瓜一样爆开,身子向后一仰,倒了下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
楼下的汪亚樵和翟隆泰,叶宁等人,甚至连头都没抬,更没去确认那个机枪手死没死。
就在那重机枪停下的一刹那。
“杀!!!”
翟隆泰一声暴喝,须发皆张,手里那口几十斤重的大刀抡圆了,第一个冲出掩体。
汪亚樵紧随其后,双枪连发,将门口两个正在操作掷弹筒的鬼子兵点倒。
这是一种在此刻无需言语的信任。
只要陆寅找到视野,开了枪,那机枪就一定会哑!
二楼阳台上,副射手惊恐地推开尸体,想要接管机枪。
“砰!”
第二声枪响。
副射手的手刚摸到握把,天灵盖就被掀飞了。
旁边还有个供弹手,吓得怪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砰!”
第三枪。
供弹手后心暴起一团血雾,一头栽出阳台。
三枪,三条狗命。
那挺不可一世的重机枪,彻底成了摆设。
一行人在损失了十几个兄弟后,彻底突破海军司令部的最后一道防线。
“带响的玩够了!接下来咱们玩儿刀子!”
翟隆泰老爷子冲在了第一个,直接运劲撞进了司令部的大门。
叶宁紧随其后,手里的双剑舞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她是队伍里身法最快的,踩着门口鬼子的尸体,像是一道红色的闪电,在开门的一瞬间就杀了进去。
陆寅把打空的步枪往地上一扔,拔出勃朗宁,直接从二楼窗口跳了下去,落地一个翻滚,也冲向大门。
接下来的战斗,又变成了屠杀。
司令部里剩下的那几十个文职人员和警卫,在狭窄的走廊里,面对这群江湖上最顶尖的杀人犯,简直就是待宰的羔羊。
他们也不管里面鬼子是男的还是女的,只管是活的还是死的。
死的你好好死着,别动!
活的顺手就砍了。
“八嘎!拦住他们!”
一个挂着中佐军衔的鬼子军官拔出指挥刀想反抗。
“噗嗤!”
翟隆泰看都没看,借着冲锋的势头,一刀横扫。
那中佐连人带刀,直接被劈成了两截。
内脏流了一地。
“去你吗的!”
汪亚樵杀红了眼,两把盒子炮子弹打光了,直接把枪当砖头砸出去,砸塌了一个鬼子的鼻梁骨,然后从腰后摸出短斧,在那鬼子惨叫声中,一斧头劈在他脑门上。
鲜血喷了汪亚樵一脸。
“三楼!”
梁焕与陆寅交换了个眼神。
陆寅换了一个弹夹,一枪崩掉楼梯口的一个参谋,从一个兄弟手里接过六合大枪。
,!
众人一窝蜂地冲上楼梯。
沿途的抵抗微弱得可怜。
这些平时在租界里耀武扬威的日本军官,此刻在死亡面前,表现得并不比一条狗更有尊严。
“轰!”
一声巨响。
那扇雕花的红木大门,被陆寅一脚踹开。
厚重的木门飞进去,砸在办公桌上,把上面的文件震得满天飞。
宽大的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那个在报纸上不可一世,扬言四个小时占领沪上的盐泽幸一,此刻正跪坐在一旁的榻榻米上光着膀子。
他身旁放着一把短刀,看样子正准备切腹。
看见门口这群浑身浴血,如同修罗一般的华夏人进来,表现的倒没有想象中慌张。
他微微扭过头,中文倒是挺标准,就是音调有点怪“你们,应该给我一个属于,武士道的死法”
陆寅提着大枪,大步走过去,皮鞋踩在名贵的地毯上,留下一个个血脚印。
“喂!”
陆寅朝他喊了一声。
盐泽辛一一愣,抬头看他。
就见陆寅手腕一翻,枪头变枪尾,对着盐泽辛一的嘴巴就捅了过去。
瞬间,门牙嘣飞,整根枪尾直接塞进盐泽辛一的嘴里。
然后陆寅再狠狠一拧,用崩劲一抖,那满嘴的牙,一颗不剩。
“我武你妈的武士道”
陆寅把枪拔出来,盐泽辛一嘴里血肉模糊,哼哼直叫唤。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所谓的帝国海军司令,厉声道,“先断手脚筋!”
叶宁立马上前。
两个漂亮的剑花一翻,老狗立马瘫倒在地,四肢不停的抽搐,又哼哼起来。
陆寅冷笑一声,眼里的轻蔑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再来两个兄弟,给我们的大司令包扎一下,别让他流血流死了”
在那个世界,多少小鬼子老鬼子,在华夏做完恶以后,回去照样安享晚年。
盐泽辛一可是活到六十多岁的时候病死的。
在这儿还想回去病死老死?
姥姥!!!
翟隆泰提着还在滴血的大刀,闷声道:“小子,哪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干嘛不直接剁了他,挂到旗杆上去!”
陆寅也不恼,转身看着翟隆泰,“老爷子,先不急,咱们还得靠这老鬼子出去呢,你看外边”
他用眼神指了指窗外,翟隆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已经有不少日本海军向这个方向溃逃。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连串的爆炸声,突然从窗外传来。
陆寅手中的枪猛地一顿。
所有人下意识地扭头看向窗外。
只见远处的华界方向,一团团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黑色的浓烟遮蔽了半个天空。
那是重磅航空炸弹爆炸的动静!
紧接着,更加密集的爆炸声传来,连绵不绝,仿佛整个大地都在痛苦地呻吟。
盐泽幸一看着窗外的火光,原本绝望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的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
他满嘴是血,笑起来直冒血泡泡。
“我死不冤哈哈哈有那么多华夏人给我陪葬他们都要变成灰哈哈哈变成灰”
他说话含糊不清,但足以凸显出他的病态
陆寅看着窗外那漫天的火光,瞳孔猛地收缩成针芒状。
那是无数华人的家园,是数以万计的性命。
他手里的六合大枪被捏的吱嘎作响。
“我操你姥姥!”
翟隆泰抡起大刀就要剁了这狗娘养的。
陆寅猛的回过头,一把拽住老头子的手臂。
“小兔崽子!你干什么!!”
翟隆泰虎目圆瞪,恨不得连陆寅一起剁了!
陆寅眼神同样冷厉,他也想现在挑了这老狗。
可门外聚集的鬼子溃军越来越多
“老爷子!这老狗一定杀!!但不是现在!!”
陆寅也吼了出来。
随后,他扫了一圈身前身后所有像血葫芦一样的兄弟们。
现在还站在这里,里里外外还有二十几人。
接着他声音有些落寞,
“老爷子。”
“这么多兄弟,我带出来的”
“已经死了一半了。”
“剩下的一半,我想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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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们,我中招了。
不知道会不会是甲流。。
明天更不更,看我爬不爬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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