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镇元子目光一转,再次落在那枚依旧“装死”的星卵上。
眼神中的复杂情绪达到了顶峰,语气也变得格外微妙,充满了感慨:
“而这一切的开悟契机竟皆源于六太子殿下这这‘无声胜有声’的至高点拨!”
“殿下他”
镇元子仿佛在回忆刚才那短暂却决定性的瞬间。
“自始至终,确实未曾明确言及任何具体道路,未曾评判合人道与深化造化之优劣。”
“当女娲道友问及根本抉择时,殿下沉默、凝重、目光投向混沌”
“贫道当时只觉殿下或许是有所顾虑,或是同样感到前路迷茫”
说到此处,镇元子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懊悔与后怕之色交织。
“糊涂!贫道真是糊涂啊!大错特错!”
“殿下是何等存在?”
“是能以星卵孕育亿万化身、引动混沌、收束时间线、屡屡窥见不可思议未来的无上尊在!”
“他的沉默,岂会是简单的‘不知’或‘犹豫’。”
“那分明是——‘不可说’!‘说不得’!‘点破则因果太大、干扰天机’!”
女娲此时微微颔首,接口道,语气中带着一种深有同感的明悟。
“正是此理。”
“大道至简,亦至深。”
“有些路径,关乎混沌起源,牵连未来无穷变数。”
“言出则因果成线,或反成束缚,或引发莫测劫数。”
“殿下不语,非不能也,实乃慈悲,亦是至高的指点——将选择与领悟之权,完整交予求道者自身。”
“此乃‘不言之教’,其境界,远在寻常传道授业之上。”
她的话语,如同为陆珺的“沉默”镀上了一层更高深莫测的金光。
“他的目光,就是最明确的指引!”
“他看向哪里,哪里就是答案所在的方向!”
镇元子越说越激动,仿佛拨开了眼前最大的迷雾。
“他为何不看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宫?那里是鸿钧道祖潜修之所。”
“为何不看幽冥血海或六道轮回?那里是地道权柄核心。”
“他独独!偏偏!看向了混沌边缘!”
“看向了正在那里‘瞎折腾’、‘胡闹般’演化混沌魔神之躯的仁璟太子!”
镇元子的声音拔高,带着一种醍醐灌顶的颤音:
“仁璟太子!金乌之身涅盘,中子星战体,吸纳混沌,演化魔神”
“这整个匪夷所思的过程,本身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正在发生的、最直观不过的‘启示录’啊!”
“它明明白白地展示了一种可能性——一种洪荒生灵,如何与混沌互动,如何在混沌环境下发生根本性蜕变,如何触及那属于‘起源’层次力量的可能性!”
“这哪里是什么‘胡闹’?”
“这分明是六太子殿下,早就在进行的、一场面向所有有心圣人的、公开的‘示范教学’!”
“是在用自家兄弟的涅盘之路,为洪荒众生,尤其是我们这些困于瓶颈的圣人,提前勾勒出了一幅‘跳出洪荒,直面混沌’的未来蓝图!”
祖龙塔此刻也无法再保持“背景板”的沉默姿态了。
塔身剧烈震颤,散发出古老而激动的龙吟道音。
那声音不再浑厚低沉,而是充满了纯粹的惊愕、震撼与一种“原来如此”的恍然:
“嘶——!!!”
塔灵倒抽一口混沌凉气,意念轰鸣。
“原来原来如此!竟是这样!本座本座只觉得心神震荡,难以自持!”
与镇元子条分缕析的推理、女娲深刻共鸣的解读不同,祖龙塔的反馈更直接,更倾向于表达纯粹的情绪冲击:
“恐怖如斯!当真是恐怖如斯啊!六太子殿下!”
塔身光芒乱闪,如同它此刻混乱又激动的“心绪”。
“本座原以为,殿下让金乌太子们行险涅盘,已是惊天手笔,足以震慑万古!”
“如今听女娲圣人与镇元子道友这般剖析本座才知,那竟只是冰山一角!”
“是殿下布下的、指向混沌的路标!”
“这这已经不是布局了!这是这是何等伟大的启迪与馈赠!”
祖龙塔的龙吟声都在发颤,充满了对那个层次智慧的敬畏。
“将无上大道,藏于血脉亲缘的演化之中,静待有缘者观之、悟之”
“这是何等心胸!何等手段!”
它转向镇元子,意念中满是后知后觉的惊叹。
“镇元子道友,你所言极是!”
“我等不,是整个洪荒,除了今日的女娲圣人,之前谁不是那‘睁眼瞎’?”
“我们全都守着惊天宝藏而不自知啊!”
女娲看向激动不已的祖龙塔,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祖龙道友,非是吾等愚钝。”
“而是殿下所示之道,超乎常理,破尽藩篱。”
“非大决心、大魄力、大智慧者,即便见到那‘路标’,亦会视而不见,或畏而不前。”
“仁璟太子之路艰险万分,便是明证。”
“殿下此举,亦是筛选。”
镇元子接过话头,连连点头,脸上的遗憾之色浓得化不开:
“正是如此!女娲道友一语中的!”
“如今想来,殿下之前的种种异常,皆有深意。”
“他一直将最多的‘注意力’——无论是直接的关注,还是通过帝俊太一间接的布局——都投向了‘混沌’与‘演化’这两个关键词!”
“这本身就是一种持续不断的、无声的宣告与引导!”
“可惜啊!可惜!”
镇元子捶胸顿足,身为与世同君的沉稳形象都快维持不住了。
“我地书伴生、执掌大地脉络,自诩感知天地最是敏锐。”
“祖龙道友历经太古劫难,见证洪荒沧桑,眼界该是何等开阔竟都成了‘睁眼瞎’!”
“守着金山不识宝,坐在井底观天还不自知!”
祖龙塔嗡嗡作响,附和着镇元子的感慨。
“是啊!可叹!可叹!”
“本座枉活这无数元会,自诩见识过洪荒风浪。”
“今日方知,与六太子殿下的格局相比,吾等昔日之争斗、算计,不过是泥潭里的扑腾,蝇营狗苟,何其可笑!”
“何其可悲!”
它的声音里充满了自嘲与一种被降维打击后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