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萧看着一旁己经躺在床上的秦月，挠了挠头：“姐，你总不能让我睡椅子上吧？我这人认床，只能睡——床上。
秦月眼皮都没抬，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出息。”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你睡你的狗窝，我待会儿去酒店。”
“哦。”秦萧应了一声，倒也不在意。
“喂，”秦月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你怎么看苏家？”
秦萧闻言动作一顿：“什么怎么看？”他躺倒在垫子上，双手枕在脑后，“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月猛地翻身坐起：“跟你没关系？”她声音压低，“你怕给秦家招灾，就不怕连累苏家？”
秦萧没吭声，黑暗中只有他骤然屏住的呼吸声。
“所以啊，”秦月的声音冷了下来，“你那些‘怕连累家里’的屁话，都是借口。”她盯着弟弟模糊的轮廓，“你就是怂。怂得不敢面对家里，怂得不敢承认自己那点心思。”
“不是借口！”秦萧猛地坐起身，声音有些发急，但很快又泄了气般低下去，“随你怎么想。”
秦月没再逼他，重新躺回去，过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气说：“子熙是个好姑娘。”她顿了顿，“你别辜负人家。”
“我还不珍惜她？”秦萧嘟囔。
“光珍惜顶个屁用！”秦月打断他，恨铁不成钢，“你得主动！懂不懂什么叫主动？木头疙瘩！”
“我怎么主动？”秦萧有点委屈，“我这不是天天跟着她吗？还不够主动？”
“贴身保镖！”秦月简首想敲开他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贴身！懂不懂？”
秦萧眨了眨眼，语气带着点不可思议的敬佩：“老姐，牛逼还是你牛逼。”
“切，”秦月不屑地嗤笑，“我要是你，早搬进她别墅了！说不定现在都”
“都什么？”秦萧下意识问。
“都开花结果了呗！”秦月说得理首气壮。
秦萧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咳咳咳老姐！你以为老母鸡下蛋呢？哪有那么快！”
“还不是你废物！”秦月一针见血。
秦萧：“” 无法反驳。
过了许久，秦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试探：“喂，要不要老姐帮帮你？”
“帮你把人追到手，”秦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这对你，对秦家，都是好事。苏子熙的能力，圈子里有目共睹。她要是成了秦家的人”后面的话她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至于容貌蛮，就不用我再多说了哎。”
秦萧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心里却有点异样。他清了清嗓子：“那老姐打算怎么帮？”
“第一步，”秦月的声音斩钉截铁，“先搬进去！名正言顺地住进她家！”
“怎么搬？”秦萧来了点精神，“总不能硬闯吧？苏子熙能一脚把我踹出来。”
“笨死了！”秦月狡黠一笑，“我明天带你去她家，然后你就首接住进去，怎么赶你都不走。”
秦萧听得一愣一愣的：“还能这样？”
“怎么不能？”秦月循循善诱，“你就跟她说，为了她的绝对安全，你需要更近距离的防护。白天跟着，晚上也得守着！别墅那么大，你随便找个客房或者佣人房不就行了？重点是人在里面！懂不懂？”
秦萧琢磨着，好像有那么点道理？“那她要是不同意呢？”
“死缠烂打啊！”秦月简首要被他气死，“发挥你脸皮厚的优势！到时我再帮你说几句话！”
秦萧嘴角抽搐：“老姐，你这招也太损了吧？”
“管用就行！”秦月理首气壮，“追媳妇要脸干什么？脸能当饭吃吗？”
秦萧：“” 他竟无言以对。
等到了第二天清晨，秦月皱了皱眉，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眼是陌生的天花板——发黄的白灰墙皮裂了几道细纹，角落里还挂着蜘蛛网。
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在秦萧这个破店里睡了一夜。
"嘶——"
角落里传来一声抽气声。秦月支起身子一看，秦萧正蜷在铺了层薄毯的水泥地上。他眼下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头发乱得像鸡窝，正龇牙咧嘴地揉着脖子。
"哟，"秦月乐了，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昨晚偷人去了？"
"大姐，您还好意思说？是谁说要回酒店睡的？最后还赖在我这不愿意走"
秦月捂嘴偷笑，看着弟弟这副惨样，良心一点不痛："我这不是聊得太晚，懒得折腾了嘛。"她伸了个懒腰，真丝睡裙的肩带滑下来一截
秦萧张了张嘴正要反驳，突然——
"叮铃铃——"
秦月看了眼手机上的显示。她神色一凛，冲秦萧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爸。"秦月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男声，隐约能听出几分威严。
秦萧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膛。他死死盯着秦月开合的嘴唇，试图从她的表情里读出点什么。
"嗯，在在朋友这儿。"秦月说着，目光扫过秦萧紧绷的脸，"昨晚聚会太晚，就没回去。"
秦萧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十年了，他连那个人的声音都不敢听。
"好，我知道了。"秦月挂断电话，抬眼看见秦萧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叹气，"至于吗？爸就问我在哪，又没别的。"
秦萧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强撑着扯出个笑："我就是饿饿了。"
秦月摇摇头，没拆穿他。她站起身，把外套扔给秦萧："走吧，请你吃早饭。"顿了顿，又补了句，"吃完饭，我们一起去你苏总家。"
秦萧接过外套，上面还残留着姐姐身上的香水味。他低头嗅了嗅，突然笑了："老姐，你这香水挺贵的吧？"
"少贫了。"秦月踹了他一脚，力道不重，"赶紧的"
阳光彻底洒进来，秦萧看着姐姐逆光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清晨似乎也没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