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战站在战场中央，剑尖指向敌阵。他的手指还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体内有东西在冲撞。眉心那道印记烧得厉害，像一块烙铁贴在皮肉上。他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息在乱，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残念、断掉的剑意、死去强者的执念，全被这股热力吸了过来。
它们钻进他的经脉，速度快得控制不住。力量在涨，但他控制不了方向。左臂的皮肤开始发黑，血纹从掌心爬到肩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风无垢还坐在后面。他没回头，但知道那人还在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很短，带着痛。他不能倒下，也不能退。
敌阵那边动了。
三个人影从侧翼摸出来，穿着灰袍，手里拿着锁链。他们没走正路，贴着焦土边缘靠近，脚步很轻。目标不是林战，是风无垢。
林战动了。
他没有喊，也没有转身，只是把剑往地上一插，整个人腾空跃起。右脚踩在剑柄上，借力弹射出去。速度太快，空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第一个灰袍人刚抬手，脖子就被捏住。林战的手指扣进去，骨头直接碎裂。那人连叫都没叫出声，身体软了下去。
第二个反应快，甩出一张符纸。黄光一闪，空气中出现一道屏障。林战撞上去，屏障裂开，他的拳头也破了皮，血顺着指缝流下来。他不管，一脚踹在对方胸口。那人飞出去，撞在一块石头上，再没动。
第三个转身就跑。
林战追了两步，停下。
他知道不能追太远。风无垢还在后面，没人保护。
他转过身，走回原地。拔出剑，甩掉上面的血。地面已经干了，只有几块深色痕迹。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血纹还在跳，像是心跳一样。
敌阵高台上传来号角声。
七道身影同时升空。每个人都披着不同颜色的长袍，手里拿着重器。有人拿锤，有人提链，还有人托着一面铜镜。他们在空中站定，形成一个圈，把林战围在中间。
林战抬头看。
他们没动手，但在结印。双手交错，动作一致。空气变得沉重，像是压了一层铁板。他试着迈步，脚底像被粘住。
这是阵法。
他冷笑一声，左手猛地拍向胸口。那一掌打得极重，胸口凹下去一块，又立刻弹回来。一口血喷出来，不是红色，是暗金色。这口血飞向空中，碰到那层压力，炸开了。
压力裂了一条缝。
林战冲了出去。
他不去打任何人，直奔阵眼位置。那是七个人之间的空隙，最弱的一点。他刚冲到一半，头顶铜镜转动，射下一束白光。光落到地上，地面瞬间凝固，像结了冰。
他跳起来，踩着冰面滑行。右手长剑劈向持锤的老者。那人举锤格挡，锤头和剑刃撞在一起，发出巨响。老者后退三步，虎口裂开。
林战不停，转身就是一肘撞向身后偷袭的人。那人捂着脸倒下，鼻梁断了。接着他反手一剑，削掉了另一个人肩上的符布。符布一落，那人脸色大变，急忙后撤。
七人阵型乱了。
他们重新调整位置，但不敢再靠得太近。刚才那一波攻击太快，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其中一人低声说：“这不像平时的林战，他现在完全是靠本能打。”
没人接话。
林战站在中间，喘着气。他的左臂已经完全变了样，皮肤裂开，露出下面流动的黑红物质。那不是血，也不是肉，像是活的东西。它在动，在顺着血管往上爬。
他用右手按住左肩，用力压。疼痛让他清醒一点。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身体快撑不住了。可他不能停。
风无垢还在后面坐着。他要是倒下，下一个死的就是风无垢。
高台上又传来命令。
这次不是七个人，是十四个人。两组七星阵，准备合围。他们不再试探，直接动手。空中符光交织，地面锁链升起，四面八方都有攻击 g。
林战低吼一声，双脚猛踏地面。裂缝以他为中心炸开，一圈气浪推出去。三个离得近的修士被掀翻，手中的法器脱手飞出。
他冲进了人群。
剑砍断锁链，刺穿胸膛，挑飞铜镜。他不再讲究技巧，每一击都是拼命。有人用锤砸他脑袋，他不躲，任由锤边擦过头皮，血流进眼睛。他在血雾中抓住那人衣领，把他抡起来砸向另两人。
地面全是尸体。
有的断手，有的缺腿，有的脑袋歪在一边。血流得到处都是，混着焦土变成泥浆。林战身上也全是血，不知道哪些是别人的，哪些是自己的。
他的眼睛越来越红。
不再是眼角泛红，而是整个眼球都变成了赤色。瞳孔缩成一条线，像野兽一样盯着前方。
最后一个持链的老者退到了三十丈外。他看着林战，声音发抖：“别再往前了。”
林战没听。
他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落下，地面就裂开一道缝。他的呼吸很粗，像是拉风箱。左臂的诡异物质已经蔓延到脖子，快要接近下巴。
老者举起锁链，想扔出去。可手在抖，链子晃个不停。
林战走到他面前，抬起剑。
老者闭上眼。
剑没有落下。
林战停住了。
他看着这个老人，忽然想起什么。这个人，曾在灵界见过。那时候他刚进万道剑宗，被人围攻，是这个老人站出来说了一句公道话。
他收回剑。
老者睁开眼，不敢相信。
林战转身走开。
他回到原来的位置，重新站定。剑插在地上，双手扶着剑柄支撑身体。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但眼睛还是红的。
血祖军那边有了动静。
几个士兵从后方冲上来，快速把风无垢抬到安全区域。他们动作利落，没有多问一句。其他人开始集结，靠近林战所在的位置，形成半圆阵型。
没有人说话。
但他们的眼神变了。之前是担忧，现在是敬畏。他们看着林战的背影，像是在看一座不会倒的山。
敌阵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新的号角响起。
这次的声音更急，节奏更快。高台上走出一批新人，全都穿着黑色战甲，手里拿着长矛。他们是仙妖联军的精锐，专门用来对付强敌。
这些人没有立刻进攻。
他们在远处列阵，长矛竖立，矛尖对准林战。空气中再次凝聚压力。
林战抬起头。
他的嘴角裂开一道口子，血流下来。他用手背擦掉，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他知道这些人不会罢休。
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停。
左臂的黑红物质还在动，但它现在听话了。它随着他的意志收缩，退回到手掌以下。他能控制它一点了。
他拔起剑，横在胸前。
这一次，他主动迈出一步。
地面震动。
远处一名持矛战士手中的矛尖突然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