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战的手掌还插在胸口，那团跳动的光烫得像是要烧穿他的五脏。血不断从指缝里涌出来，顺着小臂流到肘部，再滴落下去。每一滴都砸在虚空裂缝边缘，发出轻微的“嗤”声，像是落在滚烫的铁板上。
他没抽手。
也不能抽。
一旦松开，融合核心就会炸开，连同他的身体一起撕碎。刚才那一压已经让结构濒临崩溃，现在只能往前走，没有退路。
他咬紧牙关，神识沉入气海。那里乱成一片，血祖残息像狂风暴雨一样冲撞，女武神印记只剩下一点微弱的光。鸿蒙道印在眉心发烫，光芒却越来越暗，像是快要耗尽了力气。
不能再等了。
他调动最后一丝意念，催动道印震动。眉心一痛，残月形状的印记微微泛起一道微不可察的光纹。这道光不显眼，但刚一出现，就引动了一股古老的气息。
那是《斩道真解》的残篇意志。
它不是完整功法，只是一缕藏在鸿蒙道印深处的记忆碎片。此刻被激发出来，像一根针，猛地刺进混乱的气海之中。
林战抓住这一瞬的清明。
他不再压制两股力量，而是改用引导的方式。以斩道真意为线，将血祖之力与女武神之意一点点拉近，交错排列。就像织布一样，一纵一横，慢慢形成结构。
刚开始非常艰难。
两种力量天生相斥，刚靠在一起就开始暴动。他的经脉发出裂响，七成已经断裂，主脉也出现了细密的裂痕。左臂完全失去了知觉，皮肤发黑，筋络扭曲。
但他没停。
继续推进。
每一次调整都会带来剧痛，但他靠着斩道真意锁住神识，强行保持清醒。他知道，只要意识一散，整个人就会彻底崩解。
灰白气息开始出现。
它们不再是无序乱窜，而是沿着新形成的轨迹缓缓流动。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运转。每运行一圈，林战的身体就震一下。
丹田突然一热。
一股力量从那里炸开，顺着主脉冲向四肢百骸。
断裂的骨头开始愈合，发出细微的“咔咔”声。皮肤上的裂口缓缓闭合，渗血止住。左臂的黑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灰白交织的纹路，隐隐透出金芒。
他缓缓抽出左手。
掌心血珠凝而不散，悬浮在周围，一颗颗漂浮着，像是有了生命。
林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还在抖，但已经能握住东西。他抬起右手，剑柄仍在手中。剑身沾了血，滑腻腻的，但他抓得更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
脚下的虚空轰然塌陷三寸。
但他没有坠落。
整个人稳稳地站在原地，双脚陷在裂缝中，纹丝不动。
周身气息开始扩散。
不再是之前那种濒临失控的狂暴，而是一种深沉、厚重的力量感。四周的妖雾被这股气息逼退数丈，不敢靠近。
联盟将士抬头看向天空。
那道染血的身影原本摇摇欲坠，现在却站得笔直。他的双眸一黑一红交替闪烁，最终归于沉静深邃。没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他们能看到，他的气势在节节攀升。
有人低声喊了一句：“他还活着！”
声音不大，但在战场上迅速传开。原本背靠背拼死抵抗的士兵们，眼神里多了一丝光。他们没有后退，也没有崩溃，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林战缓缓抬头。
前方，妖雾仍在推进。第五步即将落下，压迫感比之前更强。但他已经不再害怕。
他感受到了体内的变化。
这不是简单的力量叠加，而是质变。血祖之力与女武神之意完成了初步融合，形成了全新的能量。它流淌在经脉中，稳定而强大。鸿蒙道印也在恢复，眉心的残月印记重新变得清晰。
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
环绕身边的血珠立刻响应，随着他的意念缓缓旋转。他心念一动，其中一颗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瞬间蒸发了一片妖雾。
有效。
他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笑，也不是痛，只是一种确认。
他还活着。
而且变得更强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裂口已经闭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那里曾经是融合核心的位置，现在却平静下来。灰白气息在里面有序流转，不再有爆炸的风险。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新的血珠浮起，环绕在他身边。这一次，它们不再失控，而是完全受他掌控。
他缓缓闭眼。
神识再次沉入体内。
主脉完好，断裂的经络正在修复。五脏归位，心跳平稳。左臂虽然还有些僵硬，但已经可以活动。斩道真意稳固如初，鸿蒙道印持续释放微光，不断淬炼着新生的力量。
一切都在向好。
他知道，这只是初步融合。
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但现在，他已经有了反击的资格。
他睁开眼。
双眸开阖间，神光隐现。
脚下的虚空再次塌陷半寸，裂缝扩大，但他依旧稳立不动。周身灰白气息缭绕，如渊似海。虽未出剑，但已有君临之势。
远处，大地震动。
第五步终于落下。
整个战场猛然一颤，联盟阵线剧烈晃动，不少人被震得跪倒在地。妖雾乘势扑来，几乎要吞噬最后一道防线。
林战站在高空，目光扫过下方。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右手握紧剑柄，指节发白。左手摊开，血珠汇聚成团，悬浮在掌心上方。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出手。
剑尖微微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