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宫,寝殿外。
“晋太傅,总领朝政,假节钺,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
当我用新王的名义,亲口说出这句“遗诏”时,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时间好像停了。
跪在地上的大片朝臣,像泥塑一样僵在那里,动也不动。
他们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震惊,不信,还有那种藏不住的害怕。
【相父?摄政王?
【呵呵,还是太上皇这个称呼,听着更顺耳一点。
【各位,别这么惊讶。好戏,才刚开场。
我站在新王曹丕的身后,没什么表情,目光慢慢扫过眼前这群大魏的朝臣。
我能感觉到他们心里的七上八下。
我能听到他们因为害怕而加快的心跳。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是夏侯惇。
这个独眼的曹氏元老,猛的抬起头,那只独眼里满是血丝,神色狰狞。
“我不信!”
他像是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发出了最后的吼声。
“这绝不是先王的遗命!先王绝不会把曹家的江山,交给一个外人!”
“诸葛瑾瑜,是你!是你乱改遗诏!你想造反!”
他的声音,在这片死寂里,格外响亮。
有了他带头,跪在他身后的几个曹家和夏侯家的宗亲将领,也跟着骚动起来,手都握住了刀柄。
一股压不住的杀气开始散开。
【哦?还有不服的?
【看来,刚才的血,流的还不够多啊。
我身前的曹丕,被这股杀气一冲,腿都软了,差点坐到地上去。
我伸手按住他还在发抖的肩膀,然后往前走了一步,把他完全挡在了身后。
我直视着夏侯惇那只快要喷火的独眼,脸上甚至带上了一点笑意。
“夏侯将军,看来你还没明白。”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冰渣子一样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现在,你跪在这里,还是大魏的元勋,是新王的皇叔。”
“站起来,你就是曹植谋逆案的同党。”
“我再问你一遍。”我的笑容更温和了,但眼神却冷得吓人。
“你要,站起来吗?”
夏侯惇的身体,猛的一僵。
他身后那些宗亲将领,刚挺起来的腰,也一下子软了下去。
同党!
又是这个该死的罪名!
这就像一把刀悬在他们头顶,让他们心里所有的火气、不甘心和胆量,都变得没什么用了。
他们可以为了曹家江山流干最后一滴血,但他们不能,也不敢,背上一个谋逆同党的罪名,让整个家族跟着陪葬!
夏侯惇死死的咬着牙,牙都咬出血了。他那张老脸憋得通红,身体剧烈的颤抖着,最后,还是没能站起来。
那点刚刚升起来的反抗念头,被我一句话就给浇灭了。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老家伙,别想着跟我斗。你们讲的是规矩,我玩的,是人心。
我不再理这群已经没了胆子的废物,转身,对身后的曹丕说道:
“大王,父丧国哀,礼数不能少。”
“但国家不能一天没君主,朝政不能一天不稳。”
“我看,先王的葬礼和新王登基大典,还是简单点,快点办好!”
曹丕早就吓破了胆,现在就像个木头人,一个劲的点头。
“全……全凭相父做主。”
我清了清嗓子,对着所有文武百官,宣布了新时代第一道,也是最破天荒的一条规矩。
“传我摄政令!”
“先王葬礼,定在三天后举行!新王登基大典,也在同一天举行!”
“国丧期间,百官穿孝服,但朝政不能停,军务不能停!谁敢偷懒,按失职处理!”
“轰——!”
如果说,刚才的封赏只是让他们吃惊,那这道命令,简直就是往他们脑子里扔了个炸雷!
三天?!
葬礼和登基一起办?!
这……这简直是胡闹!
按传下来的规矩,老皇帝死了,新皇帝至少要守孝三年!就算国家事多,最少也要停灵一百天,全国哀悼!
三天之内,办完葬礼,登完基,这是把先王当什么了?这是把老祖宗的规矩当什么了?
一个管礼制、胡子头发都白了的太常卿,颤颤巍巍的站了出来,哭着喊道:
“相父!万万不可啊!”
“这么干……这么干不合人伦,是践踏规矩!是大不敬!要是真这么做了,天下的读书人会怎么看我们?史书上,又会怎么记今天的事啊!”
他一边哭,一边磕头,一副要死在这里的样子。
我冷冷的看着他。
“规矩?史书?”
我笑了,笑声里全是看不起。
“我问你,是先王的尸骨重要,还是大魏的江山重要?”
“现在,刘备的人还在西川,江东的孙权盯着我们!我们大魏里头,曹植的党羽还没清干净!在这个时候,搞那些没用的排场,让朝廷几个月不开工,你是想让敌人钻空子吗?”
“我告诉你,什么叫规矩!”
我的声音,突然抬高,像打雷一样!
“稳定!就是这天下,最大的规矩!”
“权力!就是写史书,唯一的那支笔!”
“从今天起,在大魏,我说的就是规矩!谁赞成,谁反对?”
那个老太常被我一顿话,呛得满脸通红,一口气没上来,眼睛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马上有卫兵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了下去。
全场,一片死寂。
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多说一个字。
【跟我讲传统?
【老子就是来打破传统的。
【历史,都是赢家写的。只要我赢了,我今天就算让曹操的棺材板在天上飞一圈,后人也只会夸我开创了飞行国葬的先河。
把所有人都镇住后,我丢出了一个更疯狂的计划。
“三天后,在邺城城外,举行国葬大阅兵!”
“用三十万大魏军队的军威,为先王送行!”
“用能踏平一切的兵锋,为新王贺礼!”
“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我们大魏的刀,还很锋利!我们大魏的腰杆,没有因为先王走了就弯了!”
“更要让长江对岸的孙权看看,他马上要面对的,是一股什么样的力量!”
把一场丧事,变成一场杀气腾腾的战争宣告!
把一次权力交接,变成一场对内镇住所有人、对外展示肌肉的表演!
这个想法,大胆,疯狂,又充满了想象力!
在场的所有人,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将,都被这个计划给震住了!
他们终于明白,这个男人和他们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不是在遵守规矩。
他,在制定规矩!
看着他们那一双双从害怕,到吃惊,再到眼神里混杂着恐惧和狂热的脸,我心里没什么感觉。
我转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具躺在龙床上的,冰冷的尸体。
【曹孟德,你看到了吗?
【你的死,不是一个时代的结束。
【而是我为你,也为这个旧时代,准备的一场落幕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