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山大捷的战报在大殿中宣读,满堂哗然。
我转过身,悄悄离开了那个喧闹的大殿。
我身后,是无数道投向曹丕的目光,里面混着敬畏和狂热。
夏侯惇、曹仁那些老将,脸上全是不敢相信的表情。
而曹植和他身边的杨修等人,脸色一下子白了。
【干得不错,我的王。
【这份履历,分量足够了。
【现在,所有人都认定了你曹子桓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而我,诸葛瑾瑜,就是你背后那个忠心耿耿的相父。
【这剧本,不错。
我走在回府的路上,晨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心里却一片冰冷。
一个舞台,既要有风光的主角,也要有倒霉的配角来衬托。
曹丕的功绩有了。
那么,曹植的罪名,也该登场了。
当天夜里,曹丕悄悄来到我的府邸,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他屏退了所有下人,一进书房,就要对我下跪行大礼。
“相父!丕……丕……今天的一切,都是相父所赐!请受丕一拜!”
我抬了抬手,一股力道托住了他,让他跪不下去。
“你是未来的王,我是你的臣子。没有外人的时候,不必如此。”
我的语气很平淡。
曹丕看着我平静的眼睛,心里的火热,立刻就冷了下来。
他明白了。
他和我之间,不会有温情,只有命令和服从。
“坐。”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谢……谢相父。”
他小心翼翼地坐下,只坐了半个椅子,姿态放得很低。
“今天,感觉如何?”我给他倒了一杯茶。
“丕……丕感觉,跟做梦一样。”曹丕由衷地说道,“满朝文武,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这只是开始。”我淡淡说道,“一个合格的王,不只要让臣子敬畏,更要让敌人害怕。”
“你的弟弟曹植,他很有才华。但这份才华,会害了他。”
我看着曹丕,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要做的,就是让他被这份才华所害。”
曹丕的心猛地一跳。
他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就被野心压了下去。
他知道,这是相父给他的另一道考题。
他必须办好。
“丕……明白。”
“不,你不明白。”我摇了摇头,“我需要的,不是你明白。我需要的,是一个契机。”
“一个,让他自己走向毁灭的契机。”
说完,我端起茶杯,不再说话。
曹丕愣在原地,苦苦思考我话里的意思,最后,他带着一肚子疑问,告辞离开。
我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契机?
【我从不等什么契机。
【契机,是我创造出来的。
“影七。”
影七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
“主公,有何吩咐?”
“临淄侯府那边,有什么动静?”
“和主公料想的一样,曹植今天在朝堂上受了刺激,回府之后,就一直跟杨修几个人喝闷酒,大骂老天不公。”
“很好。”我点了点头。
【才华既能保护人,也能害了人。
【曹植的弱点,就是他的恃才傲物。
【得意的时候,这叫风流。失意的时候,这就是自寻死路。
我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令牌,递给影七。
“去,用我的令牌,从王宫车库里,提一辆副驾马车,送到临淄侯府。”
“就说是……我这个做相父的,担心他心情不好,特意送他出城散散心。”
影七接过令牌,眼中有些疑惑,但她没有问,只是干脆地应道:
“诺。”
在她即将消失的时候,我补充了一句。
“另外,通知无影的言官组。”
“让他们准备好笔墨。今晚,有好戏看了。”
深夜,临淄侯府。
几轮酒下来,曹植已经醉得不成样子。
他抱着酒坛大哭。
“为什么!为什么父王看不到我的才华!”
“论诗词歌赋,曹丕那个庸才,给我提鞋都不配!论治国安邦,我的《当欲行》之策,哪点比不上他!”
“就因为他会装!会忍!这个世界,难道是属于庸人的吗?!”
杨修几个人在旁边唉声叹气,不知道怎么安慰。
就在这时,府外管家来报,说是相父诸葛瑾瑜,特意派人送来一辆华丽的马车,请侯爷出城散心解闷。
醉醺醺的曹植,听到诸葛瑾瑜四个字,更是火冒三丈。
“他?他会这么好心?!”
“他就是曹丕身边的一条狗!假惺惺!”
酒精上了头,曹植已经没了理智。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酒案。
“散心?好!本侯就去散散心!”
“走!驾车!本侯今天要让全邺城的人都看看,谁,才是这大魏,最有资格坐上王位的人!”
他摇摇晃晃地冲出府门,看到了一辆由四匹骏马拉着的,规格快赶上王驾的华丽马车。
他一把推开前来搀扶的杨修,抢过车夫手里的马鞭,翻身跳上了驾驶位。
“都给本侯滚开!”
他大笑着,狠狠一鞭子抽在马背上!
骏马吃痛嘶鸣,拉着马车飞快地冲进了安静的邺城长街!
杨修几个人吓坏了,在后面拼命追赶。
“侯爷!不可啊!侯爷!”
然而,酒精和心里的怨气,让曹植完全疯了。
他驾着马车,在空荡荡的街上横冲直撞,嘴里高唱着自己的诗篇,像是在向这个不公的世界,宣泄着自己的才情与不满。
最终,他冲到了一个地方。
王宫正南门——司马门。
这是只有魏王本人,才能通行的御道!
“拦住他!快拦住他!”杨修的声音已经喊哑了。
守卫宫门的禁军,也发现了冲过来的马车,立刻上前阻拦。
“来者何人!此乃禁地,速速停下!”
曹植看着那扇关着的红漆大门,眼里闪过一丝快感。
“禁地?哈哈哈!”
“这天下,很快就是我的!哪里是我的禁地!”
“给我滚开!”
他不但没减速,反而更用力地挥舞着马鞭!
轰!
在禁军和杨修等人惊恐的目光中,马车重重地撞开了司马门!
第二天,天还没亮。
一夜之间,一则消息传遍了邺城的大街小巷。
到处都在议论,说临淄侯曹植昨晚喝醉了,驾车硬闯司马门。那可是只有大王才能走的路!有人还说,他打伤了守门禁军,嘴里喊着“这天下早晚是我的”,这跟谋反没什么两样了。
在无影的推动下,事情被添油加醋,传得越来越严重。
一时间,所有人都很气愤,都在声讨他。
早朝之上,几十名言官联名上奏,痛斥曹植藐视君父,践踏礼法,包藏祸心,罪该当死!
每一条罪状,都足以致命!
而曹丕,则在朝堂上哭着为自己的弟弟求情,演了一出兄友弟恭的好戏,反而赢得了百官的同情。
我站在人群中,冷眼看着这一切。
【一石二鸟。
【既定死了曹植的罪,又给曹丕赚了名声。
【很好。
最终,消息传到了那个病榻上霸主的耳中。
据说,曹操听到这事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用尽力气,把床头的一个琉璃盏狠狠摔在地上。
只说了一个字。
“囚。”
临淄侯曹植,被削去所有爵位,贬为庶人,终身囚禁于宗府大牢。
他的政治前途,到此为止了。
我站在摄政王府的窗前,看着天边没什么光亮的太阳。
【曹丕有了功绩,曹植也有了罪名。
【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明天的……葬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