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我合上关于司马氏的卷宗，指尖在“司马懿”那个名字上轻轻敲了敲。
【一只嗅觉灵敏的老鼠。
【不过，没关系。
【只要鼠窝还在我手里，老鼠总会回来的。
我并不担心。
在这个信息不对称的世界里，没了情报，再聪明的人也翻不起风浪。
他会回来的。
或者，被我的无影，像一件物品一样，打包送回来。
我真正感兴趣的，是另一件事。
我走到窗边，看向王宫的方向。
那片庞大的建筑群在夜色里寂静无声，但它最核心的地方，生机正在流逝。
【曹孟德，你也该到站了。
我正想着，书房外，传来了影七急促但依旧平稳的脚步声。
“主公。”
“宫里来人了。”
“大王要见您。”
我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该来的，总会来。
“知道了。”
我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向外走去。
通往曹操寝宫的路上，死一样的寂静。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草药味，混杂着死亡的腐朽气息。
所有的宫女、太监都跪在道路两旁，低着头，身体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
他们恐惧的，是我这个即将到来的新王。
我走在他们中间，脚步不疾不徐。
我的目光扫过这座巍峨的宫殿。
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很快都将属于我。
【说起来，还得谢谢你，曹老板。
【帮我扫平了北方，攒下这么大的家业。
【你负责创业，我负责继承。这剧本，多好。
终于，我走到了那扇紧闭的殿门前。
门口的老太监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催命的阎罗。
他哆哆嗦嗦的，为我推开了门。
“吱呀——”
一股更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
我走了进去。
大殿里只留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在灯光下，我看到了那个躺在龙床上的身影。
那个曾经横槊赋诗，气吞天下的北方霸主。
此刻却像一截枯木，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深陷的眼窝和高高耸起的颧骨，让他看起来像一具骷髅。
只有那双眼睛。
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得像鹰一样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你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我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没有行礼，没有问安。
我们之间，早已不需要那些虚伪的礼节。
“我来了。”我平静的回答。
“咳……咳咳……”
曹操剧烈的咳嗽起来，脸上泛起一阵病态的潮红。
他挥了挥手，示意我坐下。
我摇了摇头。
“我习惯站着。”
【是的，我习惯站着。
【尤其是在你的病床前。
曹操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就化作了无边的悲凉和自嘲。
他知道，他已经没有资格命令我了。
沉默。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曹操才再次开口，问出了那个他最想知道，也最害怕知道的问题。
“孤死后，天下将如何？”
他问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普通老人。
【天下将如何？
【你死了，太阳明天会照常升起。
【天下，只会变得更好。
【因为它将按照我的剧本运转。
但我没有这么说。
“江东旦夕可平，天下将归一统。”
这个答案，显然不是曹操想要的。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孤问的不是这个！”
他用尽力气撑起半个身子，那双鹰一样的眼睛死死的锁住我。
“孤问的是曹氏！我的子孙，将如何！”
这才是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执念。
我笑了。
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丝近乎残忍的怜悯。
我俯下身，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说道：
“大王，放心。”
“天下将迎来它应有的新秩序。”
“而曹氏，将作为这个新秩序的奠基人，永享尊荣，世代富贵。”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曹操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不是傻子。
他听懂了。
每一个字，都听懂了。
新秩序？
那是我，诸葛瑾瑜的秩序！
奠基人？
那是在告诉我，他的江山，只是我新王朝的奠基石！
永享尊荣，世代富贵？
那是在承诺，只要曹家放弃皇位，安安分分的当个富家翁，就能活下去！
这是承诺。
更是，赤裸裸的，不容置疑的威胁！
“你……你……”
曹操指着我，嘴唇哆嗦着，那只纵横天下的大手，此刻却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想骂，想怒吼，想拔出床头的倚天剑，将我这个乱臣贼子碎尸万段！
但，他做不到了。
他所有的力气，所有的霸气，所有的雄心壮志，都在我这句平静的话语面前，被击得粉碎。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从我背叛刘备，带着荆州的钱粮投靠他的那一刻起，他就输了。
他以为自己得到了一把利剑，却不知是引狼入室，将要吞噬他的一切。
“噗——”
一口鲜血从曹操的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明黄色的龙被。
他高高扬起的身体，重重的摔回了床上。
那双鹰一样的眼睛里，最后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只剩下无边的灰败和绝望。
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一行浑浊的泪从眼角滑落。
“善待……子桓……”
“善待……我的……家人……”
他用最后的一丝力气，说出了这句话。
这是哀求。
也是，禅让。
他将他的帝国，将他的家族，将他的一切，都交到了我的手上。
我直起身子，看着这个彻底失去了所有精气神的将死的老人。
【放心。
【我会的。
【我会让他们吃好喝好，当一辈子被圈养的猪。
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向殿外走去。
这场我与旧时代的最后对弈，结束了。
我，完胜。
就在我的手即将触碰到殿门的那一瞬间。
我的脑海中，响起了一个冰冷的、机械的，却又如同天籁般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完成核心世界线节点事件：终结旧时代霸主意志。
【评级：完美。
【系统权限升级，解锁高级功能——】
【——因果律推演。
一瞬间，我的世界变了。
我眼中的一切都分解成了无数条由光芒组成的细密丝线。
我回头，看向床上的曹操。
我看到，从他的身上延伸出了无数条黯淡的，代表着过去的因果线。
而在他的前方，本该有着无数种可能的未来，此刻却只剩下了一条——
一条笔直的，通向死亡的黑色丝线。
而这条黑线的尽头，与我紧紧相连。
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他死后，曹丕的登基，宗室的叛乱，我的清洗……
我看到了，我挥师南下，孙权的投降，天下的统一……
我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属于我的帝国，拔地而起！
【原来，这就是……神的感觉吗？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冰冷的夜风吹在我的脸上。
我抬头，看向那轮皎洁的明月。
嘴角勾起一抹前所未有的畅快微笑。
【曹孟德，安心的去吧。
【你的时代，结束了。
【接下来的历史，将由我来亲手谱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