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霉味钻进鼻腔，沈砚猛地睁开眼。
头顶是锈蚀的吊灯，灯泡裹着层灰，光线在斑驳的红墙上晃出残影。
他撑着地面坐起，指尖触到黏腻的液体。
低头看去，是半干涸的暗红血迹，混着木屑嵌在地板缝隙里。
“意识接驳完成，当前副本猩红教堂。”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比之前柔和些，像晒过太阳的金属，“原主‘砚’是积分榜第三的玩家，十分钟前遭偷袭溃散。”
沈砚摩挲着腰间的军用匕首，冰冷的触感压下眩晕。
原主的记忆涌来：这是“理想乡”游戏的s级副本，进本五人队已折损两人。
“主线任务，72小时内查清玩家失踪真相。”系统补充道，语气带了点提醒，“原主攒了八万积分，能换驱邪符和红外探测仪。”
沈砚刚要回应，走廊尽头传来重物倒地的声响。
“救命！那东西又来了！”
女孩的哭喊刺破寂静，两道身影跌跌撞撞冲出拐角。
跑在前面的壮汉穿战术背心，胳膊缠着渗血的绷带，是队友赵武。
他身后的少女攥着闪烁的探测仪，是新人林晓，脸白得像纸。
赵武瞥见沈砚，瞳孔骤缩。
“还愣着？快躲！”他甩出枚银十字架，“无面怪怕圣物！”
黑影从拐角窜出，没有五官的躯干裹着黑泥，指甲泛着青灰。
沈砚侧身避开扑击，匕首出鞘的瞬间，精准刺入黑影胸口的黑雾核心。
黑泥滋滋冒白烟，几秒内化为一滩黑水。
原地留下枚铜纽扣，背面刻着极小的十字纹。
赵武惊得张大嘴，摸了摸下巴胡茬。
“你真是‘砚’？单通血医院副本的那个？”他语气从警惕变作惊疑，“刚才探测仪显示危险值破万，你居然秒了它？”
林晓攥着探测仪发抖，眼泪挂在睫毛上。
“进本不到半小时，李哥和张姐就没了。”她声音发颤，“探测仪说，boss‘夜祷者’在正殿，杀过整支满编队。”
沈砚捡起铜纽扣，指尖传来细微的温热。
熟悉感顺着指尖蔓延，比前几个世界都要强烈，像灵魂在共鸣。
“检测到混沌气息，来源正殿方向。”系统的声音轻了些，“碎片情绪波动剧烈，执念偏向‘独占’。”
沈砚抬头望去，走廊深处的阴影在轻轻蠕动。
那道视线太灼热了。
不是恶意，却带着近乎疯狂的专注，牢牢锁在他身上。
沈砚心头一软——是凌渊，哪怕模样全改，他也能认出这份执念。
赵武突然低骂一声，探测仪的红光疯闪。
“怎么回事？危险值又涨了！”他握紧十字架，警惕地盯着阴影，“难道boss过来了？”
林晓吓得往赵武身后缩，眼泪又掉了下来。
“别过来……我不想死……”
最里间的房门“吱呀”开了道缝。
黑影站在门后，只能看见修长的轮廓，以及黑暗中亮得惊人的金瞳。
那双眼睛死死黏着沈砚，像在看失而复得的珍宝。
下一秒，两道无面怪从天花板窜出，直扑林晓。
黑影猛地抬手，无面怪在半空中发出凄厉惨叫，瞬间崩解成黑烟。
赵武和林晓都看呆了。
“这……这是boss救了我们？”赵武挠着头，满脸困惑，“不对啊，攻略说他最嗜杀玩家。”
林晓怯生生地探头，探测仪的红光弱了些：“危险值降了，但……还锁着我们这边。”
沈砚的目光落在门板上。
黑影的指尖在门板划过，留下道淡红血痕，扭曲的形状隐约是个“砚”字。
血痕越来越深，像在刻某种标记。
“宿主，碎片在自我压制力量。”系统轻声说，“他怕失控伤到你。”
沈砚喉结动了动，在心里回应：我知道。
他清楚每个世界的凌渊都没有记忆，可这份本能的守护，还是让他心头发酸。
他朝着门板方向，极轻地弯了弯嘴角。
黑影似乎察觉到什么，金瞳亮了几分。
他往前迈了半步，又猛地顿住，周身空气都在扭曲。
像是在忍耐什么，指节攥得发白。
“我们该走了。”沈砚收回目光，看向赵武和林晓，“正殿有线索，不能耗在这里。”
他的语气很温和，是应对凌渊时的习惯。
赵武迟疑着点头，又瞥了眼那扇门。
“行，听你的。”他拎起背包，“但得小心，boss肯定没安好心。”
林晓连忙跟上，脚步还在发颤。
沈砚走在最后，路过房门时放慢了脚步。
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追着自己，灼热又偏执，像张无形的网。
“别离开我。”
无声的执念顺着空气传来，清晰得像在耳边低语。
沈砚在心里回：不会离开。
门后的黑影靠着墙壁，金瞳还锁着沈砚的背影。
他记不起过往，只知道心脏在疯狂叫嚣。
要抓住那个人，藏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
刚才看到那两个陌生人站在他身边时，他差点毁了整个走廊。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冰凉。
为什么看到那个人，会疼得想哭？
为什么只想让他的眼里只有自己？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只有越来越强的执念，缠着他的灵魂。
“能定位碎片具体位置吗？”沈砚在心里问系统。
“正殿祭坛后方，他在自我封印。”系统的声音带了点无奈，“执念强度快满了，你得尽快接触他。”
沈砚抬头望向走廊尽头，那里的光线更暗，血腥味也更浓。
赵武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前面有光，应该是正殿入口！”
林晓赶紧跟上，探测仪的红光稳定了些。
沈砚跟在后面，脚步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