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院的证物室里,三箱贴着“纯度9999”标签的金条码在墙角,表面却泛着诡异的暗绿色。林定军戴着白手套,拿起其中一块掂了掂,重量比标准金条轻了整整15克。“这批黄金是三天前从市博物馆失窃的,”身旁的刑警队长赵刚递过卷宗,“报案时说少了20块,总重少了300克,但我们追回的这三箱,数量和登记的一模一样。”
他用放大镜凑近金条表面,暗绿色的斑点下,隐约有串激光刻的数字:“762x39”。“这是子弹口径。”林定军皱眉,“博物馆的安保系统是军用级别的,能在凌晨两点避开红外和震动感应,还精准抽走黄金里的‘芯’,不是普通毛贼能做到的。”
技术科用x光扫描金条,屏幕上立刻出现蜂窝状的镂空结构——每块金条的中心都被掏空,填充了密度相近的钨合金,外面裹着层足金薄片。,普通检测根本看不出来。”小陈调整着参数,“但这绿色斑点是腐蚀痕迹,钨和黄金接触久了会发生化学反应,像在给我们留线索。”
失窃当晚的监控被人用干扰器屏蔽了,但博物馆外墙的排水管道里,发现了枚带血的指纹,属于前科人员老疤。这人三年前因盗窃金店入狱,上周刚刑满释放,此刻正在医院包扎被金属划破的手掌。
“我只是个放风的。”老疤疼得龇牙咧嘴,“雇主说只要把个黑色箱子搬进管道,就给我五千块。那箱子沉得像灌了铅,我抓的时候被边缘划了道口子。”他手机里有条匿名短信:“凌晨1点,博物馆西南角排水口,接‘货’。”发件人号码归属地显示在境外。
林定军让人调取老疤入狱前的通话记录,发现他曾频繁联系一个叫“金手指”的绰号,对方是个精通贵金属提纯的化学家,半年前突然失踪。“把钨塞进黄金里,需要精准的熔炼技术,”林定军翻着资料,“金手指最擅长这个,他能把黄金的纯度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
失窃黄金的总重量少了300克,可追回的金条里,每块只少15克,20块刚好300克。“凶手不是为了偷黄金,”林定军突然意识到,“他是为了拿走那300克纯金。”他让人将金条外层的黄金薄片剥离,果然在钨合金的凹槽里,发现了残留的红色印记——是某种印章的一半,图案像朵残缺的莲花。
博物馆馆长闻讯赶来,看到印记脸色骤变:“这是‘莲心会’的标记!他们是民国时期的盗墓团伙,专偷带莲花纹的文物,据说最后一代会长手里有半枚莲花印,能打开他们藏在城郊的宝库。”他颤抖着拿出本古籍,里面记载着莲心会的规矩:“双印合璧,宝库自开”。
“所以凶手要的不是黄金,是刻着另一半莲花印的金块。”赵刚恍然大悟,“他用钨合金替换,就是为了不改变总数量,让我们以为黄金没少,等发现时他早就拿着真金找到了宝库。”
他们排查了近十年的黄金失窃案,发现五年前某银行金库被盗时,也出现过类似的“空心金条”,失窃的黄金总量同样少了300克。“凶手在收集刻着莲花印的金块,”林定军在地图上标记出两个案发地,连线的中点正是城郊的莲花山,“五年前拿到一半,这次想偷另一半,凑齐双印。”
老疤的病房突然传来骚动,他的输液管里被人注射了不明液体,已经没了呼吸。床头柜上留着张纸条,用鲜血写着:“多嘴的代价”。林定军注意到,纸条边缘有金色粉末,化验后发现是黄金与汞的合金——这是金手指的标志性手法,他提纯时总要用汞来分离杂质。
“他在警告我们。”林定军盯着粉末,“但也暴露了位置,汞合金的挥发性很强,顺着空气能追踪到来源。”技术科用气体检测仪追踪,最终指向莲花山深处的一座废弃金矿,那里曾是莲心会的据点。
金矿入口被伪装成塌方现场,林定军让人移开碎石,里面竟藏着间现代化实验室。操作台上架着熔炼炉,坩埚里残留的金色液体正在凝固,旁边的电子秤显示“3000000g”——刚好是失窃的重量。
实验室的保险柜需要双指纹解锁,林定军试着录入老疤和金手指的指纹(从旧档案里提取),柜门果然弹开了。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个金属盒,装着半张泛黄的照片:两个穿白大褂的人举着块金块,上面的莲花印完整无缺,其中一人是金手指,另一人竟和博物馆馆长长得一模一样。
“馆长在撒谎。”林定军迅速赶回博物馆,却发现馆长办公室的保险柜被撬,里面的古籍不翼而飞。监控显示,馆长半小时前带着个黑色箱子离开了,箱子的尺寸刚好能装下那300克黄金。
他们在馆长的私人账户里,发现了笔五年前的匿名汇款,金额与当年银行失窃黄金的市价完全一致。“他才是莲心会的后人,”林定军盯着照片,“五年前偷黄金的是他和金手指,这次他想独吞宝库,才杀了金手指灭口,老疤只是替罪羊。”
莲花山的主峰有座莲花形状的巨石,林定军根据古籍记载,将两块刻着莲花印的金块按上去——巨石缓缓移开,露出个幽深的洞穴。里面没有宝藏,只有排生锈的铁架,摆着几十具骸骨,颈骨上都戴着莲花形项圈。
“这根本不是宝库,是莲心会的殉葬坑。”林定军拿起块项圈,上面的莲花纹与金块上的印记完全吻合,“所谓的双印合璧,不是开门,是献祭。”古籍的最后几页被馆长撕了,上面记载着莲心会的终极仪式:用300克刻着双印的黄金,唤醒“莲花神”。
这时,馆长突然从阴影里走出,手里举着个燃烧的火把:“你们毁了我的计划!”他将那300克纯金扔进洞穴中央的火盆,金块遇热融化,竟在灰烬里凝结成朵金色的莲花。骸骨们的项圈开始发光,洞穴顶部的壁画亮起,画着群人将黄金熔液注入莲花石像的场景。
“金手指发现了真相,他想阻止我,”馆长面目狰狞,“那些空心金条里的钨,是他故意留下的腐蚀剂,就是要让你们找到这里!”他突然将火把扔向火盆,金色莲花瞬间炸裂,飞溅的熔金像雨点般落下。
林定军拉着众人躲到石后,等烟尘散去,发现那些熔金在地上汇成串数字:“1945815”。“是日本投降的日子,”赵刚恍然大悟,“莲心会根本不是盗墓团伙,是抗战时期的地下组织,他们用黄金资助军队,这些骸骨是被日军杀害的会员!”
馆长瘫坐在地,手里攥着半张照片——背面写着“父亲”。原来他的祖父是莲心会最后一代会长,当年为了保护黄金不被日军夺走,带着会员殉葬,留下传说掩人耳目。馆长误以为祖先留下的是宝藏,才走上歧途。
证物室里,那些空心金条被重新熔炼,掺入了洞穴里的金项圈熔液,铸成了块刻着完整莲花印的纪念牌,立在殉葬坑前。林定军看着牌上“莲心不灭”四个字,突然明白金手指留下的腐蚀痕迹——不是线索,是救赎。
他在卷宗上写下:“金会熔,心难灭”,笔尖的墨汁滴在纸上,晕开的形状,像朵正在绽放的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