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露水在7号桩的金属柱上凝成细小的水珠,顺着第26圈刻痕缓缓滑落,在地面汇成一汪小小的水洼。林定军蹲下身,看着水洼里自己的倒影与金属柱重叠,那支钢笔就放在水洼边,笔尖的新刻痕正吸附着露水,形成串晶莹的水珠链。
“林检,基金会的监测系统有异常。”小陈举着平板电脑跑过来,屏幕上的波形图剧烈波动,“城市管网里的记忆金属频率突然紊乱,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波动的峰值定格在“267hz”——这是秦念安昨晚在石壁上画莲花时,钢笔尖振动的频率。林定军的目光落在水洼里的水珠上,它们正随着远处污水处理厂的轰鸣微微震颤,水珠折射出的阳光里,竟能看到细小的金属微粒在跳跃。
技术科紧急排查发现,紊乱的频率源头在市中心的喷泉广场。那里的音乐喷泉昨夜被人改装过,水下的扬声器正发出267hz的次声波,与记忆金属的共振频率产生了叠加效应。更诡异的是,喷泉的莲花造型雕塑上,有人用银色涂料画了个巨大的符号,与秦念安画的莲花图案完全一致,只是花瓣尖端的锯齿更锋利,像淬了毒的刀锋。
“是有人在故意激活分散的金属微粒。”林定军盯着雕塑底座的排水孔,那里渗出的水里混着淡蓝色的泡沫,化验后确认是记忆金属与洗涤剂的混合物,“这种频率会让金属微粒变得活跃,甚至能穿透皮肤进入人体——他们想让全城的人都成为‘移动金属容器’。”
广场的监控拍到个模糊的身影,在凌晨三点离开喷泉,手里提着个银色的箱子,箱角的莲花标记在月光下闪着冷光。通过步态分析,身影的走路姿势与秦峰高度相似,但步幅比秦峰宽了三厘米,像是刻意模仿却露了破绽。
“不是秦峰。”林定军放大画面,身影的袖口沾着点橙色粉末,“是张医生的徒弟,他总用橙色的记号笔标注实验数据。”
他们赶到私立诊所时,里面已经人去楼空,诊疗台上的病历散落一地,最上面的一页写着:“267hz是‘觉醒频率’,能唤醒金属里封存的秦振雄意识碎片——这才是老师留下的‘终极计划’。”
橙色粉末的成分检测显示,里面掺了大量的神经兴奋剂和记忆金属粉末,与喷泉里的混合物成分完全一致。诊所的保险柜被炸开,里面的秦念安血液样本不翼而飞,只留下个空试管,管壁上刻着个微型的“7”字。
“他想用念安的血液强化频率。”林定军捏着试管,“秦振雄的意识碎片需要‘纯净抗体’才能稳定,这才是他偷样本的目的。”
诊所的通风管道里,发现了张被撕碎的地图,拼凑后显示七个红色标记,第六个是喷泉广场,第七个是城市电视台的信号塔。技术科监测到信号塔正在发射267hz的加密信号,覆盖范围足以笼罩整个城市。
“他想通过电视信号扩散频率。”小陈的声音带着急,“今晚七点有全市直播的慈善晚会,他会在那时启动信号塔,让所有看电视的人都暴露在频率下。”
晚会的邀请函上,印着与喷泉雕塑相同的莲花符号。林定军让人检查邀请函的纸质,果然在纤维里发现了记忆金属粉末,遇热会释放出267hz的共振波——即使不看电视,只要拿着邀请函的人靠近热源,也会成为频率放大器。
电视台信号塔的电梯被破坏,林定军只能沿着消防梯往上爬。爬到第26层时,梯级上突然出现个橙色的脚印,旁边用粉笔写着:“7号桩的金属柱里,藏着秦振雄的主意识——你救得了现在,救得了过去吗?”
这句话像根针,刺破了林定军的冷静。他想起父亲日记里的话:“1998年实验最危险的,不是金属失控,是意识反噬——秦振雄的部分意识,已经融入了7号桩的金属里。”
塔顶的发射机房里,张医生的徒弟正将秦念安的血液样本注入信号发生器,旁边的屏幕上,秦振雄的全息影像正在慢慢成型,面部由无数金属微粒组成,表情狰狞:“正阳的儿子?来得正好,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永生’!”
“你根本不是在复活他,是在被他吞噬。”林定军举起那支钢笔,笔尖的刻痕在灯光下泛着红光,“你的橙色粉末里,金属微粒的排列方式和他当年的实验记录完全一致——你早就被他的意识碎片控制了。”
男人的脸色瞬间惨白,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面露出半张照片:年轻的他站在张医生身后,手里拿着支橙色记号笔,照片背面写着“永远做老师的助手”。“是老师让我做的!”他嘶吼着按下发射键,“他说只要唤醒主意识,就能让老师复活!”
信号发生器的屏幕突然开始闪烁,秦振雄的影像变得扭曲。林定军将钢笔插进发生器的接口,笔尖的记忆金属与设备里的粉末产生反向共振,267hz的频率瞬间紊乱,影像发出刺耳的尖叫,化作无数金属微粒消散在空中。
男人被制服时,突然指着窗外:“你看!”林定军转头,发现城市的灯光下,无数银色的光点正在汇聚,慢慢形成朵巨大的莲花,悬浮在7号桩的上空——那是被频率激活的金属微粒,正在自发重组。
“主意识还是醒了。”男人笑了起来,“7号桩的金属柱在响应频率,它在吸收全城的微粒,准备实体化。”
林定军突然想起水洼里的露水,那些吸附在钢笔尖的水珠,不正是天然的频率阻尼器吗?他让小陈立刻抽取秦念安的血液,与露水混合后制成喷雾,通过信号塔的广播系统扩散到空中。
银色的莲花在喷雾中渐渐淡化,金属微粒遇水后失去活性,像被露水包裹的星辰,缓缓坠落。7号桩的方向传来声低沉的轰鸣,金属柱表面的刻痕依次亮起,最后归于平静,第26圈刻痕上的露水,凝结成颗晶莹的水珠,滴落在地,溅起细小的涟漪。
晚会现场,所有邀请函上的莲花符号都失去了光泽。林定军看着手里的钢笔,笔尖的露水还没干,在灯光下折射出七道微弱的光,像是在诉说:有些过去需要埋葬,有些频率需要被露水温柔地覆盖。
他在卷宗上写下:“频率会消失,意识会消散,但敬畏之心永远需要铭记。”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与远处信号塔停止工作的“嘀”声重叠,像在为这场跨越时空的意识对决,画上沉重的句号。而7号桩的金属柱上,第26圈刻痕里的水珠,正慢慢渗入金属,留下道永恒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