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地底溶洞中,死寂得只能听见粘稠液体偶尔翻滚破裂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这股气息浓烈得仿佛实质化的红纱,笼罩在每一个角落。
血灵池内,原本如同沸腾岩浆般狂暴的暗红色池水,此刻竟诡异地平静了下来,颜色也比十日前淡了许多,透着一股被榨干后的死灰感。
时间,刚好到了第十日。
“哗啦——”
一声水响打破了沉寂。位于东侧方位的厉风猛地从池水中站起。他赤裸的上身布满了暗红色的血痂,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圈,但那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眼底深处仿佛有两团鬼火在燃烧。
“吼!”
厉风仰天长啸,一股比入池前强横了数倍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而出。真元境九重巅峰!只差临门一脚,便可尝试凝聚假丹。
紧接着,另外两个方位的本土天才也相继出关。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狂喜与疲惫。这十日的折磨简直如坠炼狱,但好在他们撑过来了,肉身与灵力都得到了巨大的洗礼。
“不愧是血灵池,我感觉现在的肉身强度,足以硬抗同阶体修的全力一击!”那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握了握拳,指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哼,那是自然。”厉风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目光随即阴恻恻地扫向角落,“就是不知道那个外来的‘幸运儿’,是不是已经化成一滩脓血了?”
角落里,池水依旧平静。
就在三人以为林墨尘出了意外时,一道人影缓缓从血水中站起。
林墨尘的动作很慢,甚至有些僵硬。他身上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并没有像厉风等人那样布满血痂和煞气。他微微垂着头,湿漉漉的长发遮住了脸庞,整个人看起来虚弱到了极点,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啧啧,还活着呢?”厉风嗤笑一声,眼中的鄙夷更甚,“看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怕是在里面躲了十天,连一口血水都没敢多吸吧?”
旁边那名冷艳女修也微微皱眉,冷淡道:“浪费名额。早知如此,还不如让给宗门内的其他师弟。”
林墨尘缓缓抬起头,透过发丝的缝隙,平静地看了三人一眼。
那一瞬间,厉风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他仿佛看到了一头从深渊中苏醒的洪荒巨兽,正慵懒地扫视着脚下的蝼蚁。那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情绪,却让他背后的汗毛瞬间炸立,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但这感觉稍纵即逝,快得让厉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再定睛看去时,林墨尘依旧是那副气血亏空、摇摇欲坠的模样。
“装神弄鬼!”厉风暗骂一声,心中却莫名升起一股无名火。
就在这时,厚重的石门伴随着轰鸣声缓缓开启。莫长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干枯如树皮的老脸上带着几分期待。
“时辰已到,都出来吧。”
四人陆续走出灵池,登上岸边。
莫长老浑浊的老眼如鹰隼般在四人身上扫过,微微点头:“厉风,真元九重巅峰,气血凝练,不错。赵猛,肉身精进,可造之材。冷凝霜,煞气入骨,很好。”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林墨尘身上。
莫长老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如果不仔细看,林墨尘此刻展现出的修为依旧是真元境六重(伪装),甚至因为“强行吸收”而显得气息虚浮。但莫长老毕竟是活了上百年的老怪,他敏锐地察觉到,在这具看似孱弱的躯壳下,隐藏着一股极其内敛、如同火山将喷般的恐怖气血之力。
这种气血之力的纯度,甚至比厉风三人加起来还要高!
“奇怪……”莫长老心中暗自嘀咕,“这小子的气息怎么如此古怪?明明境界未动,但这肉身给老夫的感觉,竟然有一丝……危险?”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血灵池。
这一眼,让莫长老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池水……怎么淡了这么多?!”莫长老失声惊呼。
往届四人入池,十天下来,顶多消耗池水能量的一两成。可眼前这池水,颜色黯淡,能量稀薄,至少被消耗了三成甚至更多!
厉风三人也是一愣,随即厉风连忙上前一步,拱手傲然道:“回禀长老,弟子三人此次入池,感悟良多,全力运转功法吸收,一时忘情,或许吸取得多了一些。”
他直接将功劳揽在了自己三人身上,既显得天赋异禀,又顺便踩了林墨尘一脚——毕竟那个废物看起来根本没吸多少。
莫长老狐疑地看了厉风一眼,又看了看林墨尘。厉风三人确实进步明显,但这吸取量未免太夸张了。难道这届弟子真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罢了。”莫长老压下心头疑惑,若有所思地看了林墨尘一眼,没有当场点破,“能吸走是你们的造化。既已出关,便去内务堂领取奖励吧。”
“是!”厉风三人大喜。
就在众人转身欲走时,厉风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林墨尘,眼中闪过一丝恶意。
“莫长老,弟子有个不情之请。”厉风拱手道,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这位林师弟毕竟是外族带艺投师,虽然通过了血灵石测试,但实战能力尚不可知。如今我等刚经血池洗礼,气血正盛,弟子想与林师弟‘切磋’一番,也好让宗门看看,这‘准核心’的名头,到底有没有水分。”
此言一出,赵猛和冷凝霜都停下了脚步,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莫长老眉头微皱,刚想呵斥,却见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墨尘忽然抬起了头。
那张苍白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从未有过的冷冽笑容。
“切磋?”林墨尘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你确定?”
厉风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跳,但想到对方那虚浮的气息,顿时恶向胆边生:“怎么?林师弟不敢?若是怕了,跪下来叫声师兄,以后在内门我也能罩着你。”
林墨尘轻轻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