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十九章 静默潜行，暗流隐现
离开了那处耗尽灵性的古阵节点，林默和林萱儿并未有丝毫松懈。荒原依旧死寂，暗红色的天光亘古不变地笼罩着一切，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压抑与腐朽，却仿佛随着他们的深入，变得更加浓重了。地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并未断绝，依旧如同大地的血脉，向着荒原深处蔓延，只是色泽愈发深沉，搏动的感觉也似乎更加微弱，几近于无。
两人按照星图虚影指引的方位，沉默地前行。林默服下的丹药药力持续化开，配合着他自身功法的运转，灵力在缓慢恢复，内腑的伤势也被暂时压制。但皇道之力的消耗却非一时半刻能够补充，此刻他气息内敛，将大部分心神都用在警惕四周和辨识方向上。林萱儿走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同样收敛气息，净莲琉璃心火在体内静静流转，如同一盏纯净的灯，不仅驱散着身周无形的污秽侵蚀，也让她对环境中细微的能量变化保持着敏锐的感知。
“哥，这附近的‘影浊之力’似乎更浓了。” 林萱儿微微蹙眉，以心念传音。她掌心有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火苗在微微摇曳，感知着空气中无处不在的那股阴冷、腐朽的能量流。这种被他们称为“影浊之力”的污秽能量，是构成此地无数影蚀怪物、侵蚀万物生机的根源。越是深入，这股力量带来的压抑感和侵蚀力就越强，连呼吸都仿佛带着铁锈与衰败的味道。
“嗯，小心些。星图指引的方向，很可能指向这片‘源殇’之地的更深处，甚至可能是当年大战的核心区域之一。林默沉声回应，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远处的地平线上，开始出现一些更加庞大、更加扭曲的阴影轮廓，那不再是简单的岩石，而像是某种巨兽的残骸，或者某种建筑的废墟？只是距离太远，又被淡红色的雾气笼罩，看不真切。
他们不再沿着那些暗红纹路最密集的“主干”行走，而是根据星图坐标的微调，选择了一条相对平缓、但似乎更少“东西”活动的路径。林萱儿的心火感知在此时发挥了重要作用，她能提前察觉到前方某个区域“影浊之力”的异常汇聚或流动，从而避开可能是怪物巢穴或危险地带的地方。
一路有惊无险。偶尔遇到零星的、形态扭曲的低阶影蚀虫，都被两人以雷霆手段迅速解决，尽量避免弄出太大动静。这些怪物似乎对林萱儿的净莲琉璃心火格外畏惧，往往在靠近一定范围后就会变得焦躁不安，攻击性大减，让清理变得相对轻松。
“萱儿，你的心火似乎对这些污秽之物的克制，比我想象的还要强。” 在一次解决掉几只潜伏在岩缝中、突然窜出的、形如蜈蚣般的影蚀虫后，林默看着那些在淡金色火焰中迅速化为飞灰的残骸，若有所思。
林萱儿也看着自己掌心跃动的火苗，轻声道：“我也有这种感觉。之前在那古阵那里，我的心火与那星芒似乎有共鸣。而在这里，我能感觉到，我的心火不仅在净化它们，似乎还在从这种净化中，汲取某种极其微弱的、相反性质的力量，让我自己的消耗恢复快了一丝。她有些不确定，“就好像在将‘浊’转化为‘清’？”
林默眼中精光一闪：“阴阳相生，污秽的极致或许也蕴藏着一线纯净的生机？你的净莲琉璃心火本质至纯至净，能化污为清也不无可能。这是你的机缘，但要谨慎，不可冒进，此地污秽根源深沉，莫要被其反噬。”
“我明白，哥。” 林萱儿郑重地点头，她同样能感觉到，每次净化那些怪物时，除了那微弱的“清”气，更有大量狂暴、混乱、充满恶念的残渣试图侵蚀她的心火，需要她时刻紧守心神，以心火本源将其煅烧排除。
又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地势开始发生细微的变化。地面不再完全是坚硬的灰黑岩石，开始出现大片的、如同灰烬般的黑色土壤，踩上去绵软无声。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气味中，隐隐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硫磺又混合了血腥的怪味。远方那些庞大的阴影轮廓也越发清晰，那确实是建筑的残骸——巨大的、断裂的廊柱，倾颓的、刻满无法辨认纹路的墙壁，还有一些形状奇特的、疑似某种法器或战争机械的金属残片，半掩埋在灰烬土壤之中。所有的一切，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如同干涸血痂般的物质，或者被一种漆黑的、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的苔藓所覆盖。
这里，是一片上古战场的遗迹。
“小心脚下，还有那些残骸后面。” 林默的声音压得更低。在这种地方，任何看似死物的东西，都可能潜藏着致命的危险。那些漆黑的苔藓，给他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两人更加谨慎，几乎是贴着地面潜行。林萱儿的心火感知开到最大，如同无形的触角，扫描着前方的每一寸土地和每一块残骸。
突然，她脚步一顿，拉住了林默的衣袖，指向左前方一片相对完整的、由巨大石板铺就的广场废墟边缘。“哥，那里有很轻微的能量波动，不是影浊之力，很隐晦，但感觉和古阵那里的星芒有点像，只是微弱得多，而且似乎被什么东西掩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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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是几根倒折的巨大石柱交错形成的夹角，下方堆满了碎石和瓦砾，看起来并无特殊。但他相信林萱儿的感知。
两人悄无声息地靠近。离得近了，林默也隐隐感觉到，在那堆瓦砾之下，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奇异律动传出，与他胸口的墟皇令产生着极其微弱的共鸣。这共鸣如此之弱，若非在如此近的距离，又全神贯注，根本无法察觉。
“下面有东西。” 林默做出判断，与林萱儿交换了一个眼神。是福是祸，难以预料。但在这充满未知与危险的遗迹中，任何一丝异常，都可能意味着线索，也可能意味着陷阱。
林萱儿会意，掌心淡金色心火缓缓凝聚，化作一层薄薄的火膜，覆盖在两人体表，既能隔绝气息，也能在遭遇突发危险时提供一定的防护。林默则握紧了手中长剑，星芒在剑刃上吞吐不定，蓄势待发。
两人小心翼翼地开始清理那堆瓦砾。碎石被轻轻移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随着覆盖物的减少，那股微弱的律动感似乎清晰了一丝，而掩盖它的那种“东西”的气息，也逐渐显露出来——那是一种沉滞、阴冷、如同万年寒冰般的能量残余，与周围弥漫的“影浊之力”同源，却又更加精纯、更加死寂。
当最后几块较大的石板被林默以巧劲挪开时，下方的景象，让两人的呼吸同时一滞。
瓦砾之下，并非他们预想中的另一个小型阵法节点或遗物。
而是一具骸骨。
一具盘膝而坐，身上覆盖着厚厚冰晶与黑色灰烬的、人类的骸骨。
骸骨晶莹如玉，哪怕历经了无尽岁月，依旧没有完全腐朽，反而隐隐透着一层温润的光泽。骸骨身上穿着一件残破不堪、几乎与灰烬同色的长袍，样式古朴。而在骸骨的胸腔位置，骨骼之内，悬浮着一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暗淡、布满裂痕，却依旧散发着极其微弱星白色光芒的——晶体。
那断断续续的奇异律动与墟皇令的微弱共鸣，正是源自这颗布满裂痕的晶体！而那覆盖骸骨、散发出精纯阴寒死寂气息的“冰晶”，则像是一层坚固的封印，将骸骨与晶体一同封存，也掩盖了晶体大部分的气息。
“这是” 林萱儿掩口低呼，眼中充满震惊。这骸骨的主人，生前必定是修为通天的强者，否则骨骸不可能历经万古而不朽。而那颗晶体
林默的目光死死盯住那颗布满裂痕的星白色晶体，又缓缓移到骸骨那即使化作枯骨，依旧保持着某种玄奥手印的指骨上，再看向周围这片死寂的战场废墟。
一个惊人的猜想，浮现在他的心头。
（第四百十九章 静默潜行，暗流隐现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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