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混沌沉眠”,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这三天,对石肤部落而言,是喘息、是疗伤、是舔舐伤口、也是弥漫在不安与希望之间的复杂时光。
岩砺拖着伤体,指挥着幸存下来的战士们,将同伴的遗体与凶兽的尸骸分开焚烧。部落的传统是火葬,让勇士的魂灵随烟火归于祖灵之地,而敌人的残骸则需彻底净化,避免滋生新的不祥。浓烟混合着焦糊与血腥的气味,数日不散,如同笼罩在部落上空无形的阴霾。
妇孺老弱们从藏身的地下岩洞中走出,面对满目疮痍的家园和大量减员的亲人,悲伤的哭泣与压抑的呜咽在石屋间回荡。但很快,在几位年长妇人的组织下,幸存者们擦干眼泪,开始清理碎石,修补破损的石墙和屋舍,采集草药救治伤员,用所剩不多的存粮熬煮稀粥。求生与重建的本能,压过了悲伤。
苍岩几乎未曾合眼。他拖着疲惫衰老的身躯,穿梭在伤者之间,用他粗糙但有效的草药和祖传的骨符,配合着简单的萨满祷言,稳定着伤员的伤势。他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眼中布满了血丝,但那份属于部落智者的沉稳,却让惶惑的人们找到了主心骨。他绝口不提“幽影之种”,不提“混沌”,更不提“紫月的注视”,只是反复强调,是祖灵的庇护和勇士的牺牲,让部落度过了劫难。至于林默兄妹,他只说是“远方的旅人,带来了对抗一样蔓延。而且,裂缝深处,除了混乱冰冷的‘幽影’气息,我还感觉到…地脉的‘根须’,在断裂,在枯萎…” 他看向林萱儿,或者说,看向她怀中那颗似乎对洞口传来“地脉之音”产生强烈共鸣、根须虚影雀跃摆动的“曦”莲子,声音干涩:
“歌谣的指引或许没错…但这里,是裂痕的‘伤口’,也是地脉枯萎的‘根源’。要让种子扎根连接,修复裂痕…就必须有人,带着‘种子’,下到这裂缝深处,那最危险、最污秽的地方去…”
下到那深不见底、散发着不祥气息、可能布满“幽影”残留、地脉断裂的裂缝深处?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萱儿身上,以及…石屋中,那位尚在“混沌沉眠”的、身怀吞噬“幽影”之力的哥哥。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