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亮和刘慧如蒙大赦，互相搀扶著，他们两个并没有现在上去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
阿木正指挥着手下把那几个从飞艇里拖出来的、还没死透的地精俘虏捆在一起。
那些地精吱哇乱叫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赵亮转过身，那个刚才还痛哭流涕的男人，此刻脸上露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狰狞。
“林老大。”他没叫大哥，换了个更江湖的称呼，“我有个请求。”
林锋正在注视着他们，闻言说道：“说。”
赵亮指著那几个被五花大绑的地精，那是杀了他弟弟、吃了那血淋淋一餐的凶手。
“那几条命。”赵亮的声音不再发抖，透著一股子铁锈味，“能不能赏给我？”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把早就藏好的、磨得锋利的铁片，那是他在囚禁中唯一的希望。
“我想亲手送它们上路。”
林锋没有立刻答应赵亮的请求，而是转头看向旁边正护食心切的阿木。
那几个被五花大绑的地精正蜷缩在雪地里瑟瑟发抖，像是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命运。
阿木手下的豺狼人正拿着矛尖不怀好意地在它们的大腿肉上比划。
“让你的人把这几个地精交出来，让我这新伙计练练手。”林锋指了指那堆蓝色肉团，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几袋垃圾。
阿木那只独耳瞬间竖了起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在那张满是鬃毛的脸上挤出一个抗拒的表情：“不行，不行。这可是口粮。现在的天气太冷，杀了血一放，立马冻成冰疙瘩，硬邦邦的硌牙，不好吃。活的鲜嫩。”
在豺狼人的逻辑里，保鲜是第一要务。
林锋也不急，漫不经心地说道：“你留着它们，是不是得给口吃的？你要是不给吃的，饿上个两三天，这帮蓝皮身上那点膘不就掉光了吗？到时候全是骨头架子和老皮，嚼起来跟树皮似的，那口感能好？”
阿木愣住了。
他那简单的脑回路显然没考虑过饲养成本和肉质转化率的问题。
林锋趁热打铁，指了指地上的积雪：“再说，你看这天，冻上了虽然硬点，但能存得住。要是饿瘦了，那可是实打实的亏本买卖。我看不如现在宰了，趁热把血放干净，冻在雪堆里，你是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刨，还不占笼子。”
阿木抓了抓下巴上的硬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显然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几秒种后，他觉得眼前这个人类说得竟然该死的有道理。
“行吧。”阿木有些肉疼地摆了摆手，示意手下的豺狼人退开，“动作快点，别把肠子挑破了。
林锋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刀，说道：“你那玩意不好使用这个”。
他倒转刀柄，递给了赵亮。
“既然出鞘了就别手软。”林锋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这一次机会，证明你不是个只会哭的软蛋。”
赵亮一把抓过长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没有说话，只是喘著粗气，像一头红了眼的公牛，一步步走向那堆地精。
它们吱哇乱叫着，拼命蹬著腿向后挪动，但在坚硬的冻土上只是徒劳。
赵亮走到了那个领头的地精面前。
就是这张丑陋的蓝脸，几个小时前还在狞笑着撕扯他妻子的衣服，还在咀嚼他弟弟的血肉。
“小刚哥给你报仇了。”
赵亮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著，举起刀，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直接狠狠地扎了下去。
噗嗤。
温热的液体喷溅在赵亮的羽绒服上，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拔出，再扎入。
拔出，再扎入。
这不是战斗，这是纯粹的宣泄。
两分钟后，雪地上只剩下几具身首异处的尸体，暗红色的血迹在洁白的雪地上显得触目惊心。
赵亮跪在血泊里，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剧烈地颤抖著。
刘慧冲上去抱住了丈夫，压抑了一晚上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
两个在这个残酷世界里失去了一切、又侥幸捡回一条命的人，在满是腥臭味的寒风中抱头痛哭。
林锋站在一旁，静静地看了一分钟。
他没有上前安慰，末世里眼泪是最不值钱的液体，发泄完了，还得接着活。
“哭够了吗？”林锋看了一眼手表，“哭够了就起来干活。还有两门炮要往上运，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赵亮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和眼泪，扶著刘慧站了起来。
那个唯唯诺诺的幸存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顺从和坚决。
“林老大，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林锋点了点头，转身冲阿木挥了挥手。
阿木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吆喝着手下的豺狼人一拥而上，像拖死狗一样把那几具地精尸体扛走。
那是他们的战利品，也是接下来几天的口粮。
按照之前的约定，缴获的四门火炮，还给了阿木两门”。
剩下两门成色较好的，此时正静静地躺在雪地上。
“把绞盘挂钩扣在炮架上，一定要扣死。”林锋指挥着赵亮操作。
这男人虽然还没从刚才的杀戮中完全缓过劲来，但力气确实不小，一个人就能扛起沉重的炮管调整位置。
随着绞盘的钢索吱嘎作响，两门火炮缓缓离开了地面，被吊入了飞艇的底舱。
当赵亮和刘慧顺着软梯爬上飞艇，穿过底舱那堆积如山的物资，最终来到上层的居住区时，两人的脚步都僵住了。
这里没有刺骨的寒风，没有令人作呕的霉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暖意，地板是干燥的木质结构。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有厨房、卫生间、还有两间卧室，这简直就是末世前的精装房。
“你俩都坐。”林锋指了指椅子，然后拿出了两个红色的纸桶，撕开包装，倒入暖壶里的热水，然后用叉子别住开口。
三分钟后，一股霸道的、充满了工业香精味的浓烈香气，瞬间填满了整个船舱。
“吃吧。”林锋把两桶泡好的红烧牛肉面递了过去，“今晚就只有这个，凑合一口。”
赵亮和刘慧捧著那滚烫的纸桶，手在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红通通的汤底和上面漂浮的几粒脱水蔬菜。
在穿越前，这是被称为垃圾食品的东西，是加班狗和穷学生的最后选择。
赵亮迫不及待地挑起一叉子面条塞进嘴里，烫得直吸凉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好吃真好吃”他一边大口吞咽，一边眼泪止不住地往汤里掉，“以前怎么没觉得这玩意儿这么香比山珍海味都香”
刘慧更是连汤带面喝了个精光，最后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纸桶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