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十二点,舱内的温度计指针死死顶在了42c的刻度上。
那种热不是单纯的高温,而是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干燥。
空气里的水分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巨兽一口吸干,每一次呼吸,鼻腔里都带着一股灼烧的痛感。
林锋抹了一把下巴上即将滴落的汗珠,目光阴沉地盯着角落里的集水器。
那台原本只要运转就能听到潺潺水声的机器,现在像个患了前列腺炎的老头,隔好几秒才不情不愿地挤出一滴水,“啪嗒”一声落在几乎见底的水箱里。
“效率降了至少七成。”
他拧开手里的纯净水,那是仅剩的一点凉白开,直接一口喝掉。
厨房那边,刘慧正愁眉苦脸地拿着空盆出来。
“林哥,做饭的水不够了。卫生间那边也是,赵亮刚才上完厕所想洗手,打开水龙头没反应。”
空气湿度太低,冷凝集水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林锋没废话,手指在虚空中划动,调出系统界面。
库存里还躺着两张之前开出来的【集水器】图纸,本来是为了留着交易或者备用,现在看来,这是保命的时候,省不得。
林锋直接制造并安装两台集水器。
既然空气里水分稀薄,那就用数量来凑。
三台机器呈品字形排开,那种嗡嗡的电机运转声叠加在一起,虽然吵了点,但没过多久,那种令人心安的“滴答”声终于密集了一些。
“这台专供厨房和饮用,那两台接生活用水。”林锋把管线重新分配,“告诉大家,就算有了这三台,水也得省著点用。这鬼天气,蒸发量太大了。”
午饭没人有胃口。
热浪让人体内脏都像是纠结在了一起。
苏沐晴煮了一锅压缩饼干粥,放凉了端上来,大家也就草草喝了两碗算是一顿。
饭后,除了不得不值班盯着雷达的赵亮,其余人都像是被抽了骨头的蛇,钻进了那是放了“冰晶制冷包”的卧室。
林锋推开卧室门,一股久违的凉意扑面而来。
虽然也就是二十七八度的样子,跟外面比简直是天堂。
地板上,暖暖正趴在那儿,手里攥著炭笔在木板上涂涂抹抹。
“爸爸你看!”
暖暖举起画纸,上面是一艘歪歪扭扭的大船,船顶上顶着个大太阳,但船身周围却画满蓝色的线条。
“这是给咱们家船画的冰激凌护盾,这样就不热了。”
林锋心头一软,伸手揉了揉闺女汗湿的头发,那种在末世里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稍微松弛了些许。
下午三点,一天中热浪最猖狂的时刻。
整个世界都被一种扭曲的热空气包裹,舷窗外的景色都在高温下变得模糊晃动。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午后的昏沉。
【滴!雷达侦测到巨型浮空物体!距离:2公里。】
林锋几乎是从床上一跃而起,来到观察室。
“锋哥!你看那个!”赵亮指著正前方的舷窗,声音都在抖,“这这也是岛?”
林锋眯起眼。
视野的尽头,那片橘红色的虚空中,突兀地悬浮着一块巨大的陆地。
它太大了,目测长宽至少超过十公里,像是一座被神明连根拔起扔上天空的山脉。
更让人震撼的是那上面的颜色——绿。
郁郁葱葱的绿,铺天盖地的绿。
在这个除了白雪就是红土的末世里,这片生机勃勃的绿色简直像是一个虚假的幻影。
“北冥号,减速。”林锋沉声下令。
巨大的气囊在热气流中艰难地调整姿态,缓缓向那座浮空岛靠拢。
随着距离拉近,那种视觉冲击力更强了。
这不是荒岛,这是一片原始丛林。
参天的大树纠缠在一起,藤蔓像巨蟒一样垂落,偶尔还能看到惊起的飞鸟在林间穿梭。
系统面板适时弹出:
【发现特殊区域:浮空岛。】
【该区域资源丰富度:极高。】
【该区域危险度:中。】
【建议停留时间:24小时(24小时后可以脱离)。】
“找个开阔地,降落。”
林锋的手稳稳地推下操纵杆。
北冥号像是一只巨大的鲸鱼,压倒了一片灌木,在那片翠绿的边缘区域缓缓着陆。
舱门未开,准备工作已经开始。
苏沐晴动作利索地帮林锋整理着装备。
皮质盔甲,长刀,手弩和燧发枪。
“这次咱们物资充足,吃喝都不缺。”一边给林锋装着纯净水,一边低声叮嘱,“别贪多,主要找图纸和稀有材料。那种普通的木材铁块,可要可不要的别费劲往回扛。”
说到这,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人注意,才凑到林锋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狡黠。
“还有个事儿如果遇到物资箱,别急着自己开。”
林锋挑眉:“嗯?”
“让陈浩去开。”苏沐晴眼底闪著精光,“如果物资箱开出的是木材、铁块或者食物什么的,开出来是原始状态,你如果不碰。让陈浩把东西背回来,你上了船再接触。”
林锋愣了一秒,随即猛地反应过来。
自己的天赋“天道酬勤”是接触物品时才触发随机翻倍奖励。
但如果让陈浩当“搬运工”,把物资带回船舱,自己再摸
“老婆大人,你这脑子”林锋忍不住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简直是绝了。这是卡bug啊!”
“少贫嘴,注意安全。”苏沐晴脸微微一红,推了他一把。
十分钟后,舱门开启。
一股混合著泥土腥气和草木芬芳的味道,瞬间涌入鼻腔。
那种味道太复杂了,有腐烂的落叶味,有野花的香气,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潮湿感。
对于闻惯了干燥冷气的众人来说,这味道呛人,却又充满了活着的实感。
林锋走在最前,手里提着燧发枪,腰间别着手弩,陈浩和赵亮跟在身后。
“这林子里好像比外面凉快不少。”
刚一踏入树荫,赵亮就长出了一口气。
茂密的树冠遮蔽了毒辣的阳光,虽然还是闷热,但至少没了那种被火烤的灼痛感。
林锋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扫过脚下厚厚的腐殖层。
这里太安静了。
除了他们踩断枯枝的“咔嚓”声,这偌大的林子里,竟然听不到一声虫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