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锋瘫坐在椅子上,没一会儿,浓重的疲惫便如潮水般漫过四肢百骸。
但这还不算最煎熬的——真正磨人的,是那无孔不入的闷热,像一张湿黏的网,将他裹得密不透风。
汗水顺着林锋的鬓角往下滑,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后背的衣服早就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哪怕动一下都觉得难受。
他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刚想用打火石点火,动作却顿住了。
在这个蒸笼一样的环境里,抽烟似乎不仅解不了乏,反而会让喉咙更加干渴燥热。
他烦躁地把烟夹在指间,没点燃,眉头紧锁。
困意一阵阵袭来,眼皮像挂了铅块。
“得找个东西降温”
林锋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他猛地坐直身子,他记得储藏室里还有一根冰晶獠牙来的。
他把烟别在耳朵上,林锋快步下到底层储藏室,在角落里翻出了一个用棉布裹的长条状物体。
刚一解开棉布,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便溢了出来。
“嘶——”
林锋伸手摸上去,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瞬间顺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紧接着就是一声舒爽到极点的长叹。
就像是在三伏天里抱着一块刚出库的大冰砖。
他也不嫌弃这东西曾经长在怪兽嘴里,直接把这十几斤重的獠牙扛了起来,快步来到了观察室。
把獠牙往椅子上一竖,林锋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贴了上去。
并没有想象中的冻伤感,这獠牙散发的是一种温润的凉意,迅速中和了周围燥热的空气。
体表的汗水渐渐收干,那种黏腻的不适感终于消退。
林锋重新把耳朵上的烟拿下来,点燃。
这一次,辛辣的烟雾吸进肺里,不再觉得燥热,反而因为怀里的凉意,生出一种奇异的安宁感。
不知过了多久,陈浩揉着惺忪的睡眼,来接后半夜班的。
“哥,你去睡卧槽?”
此刻林锋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椅子上,双腿夹着,双手环抱,整个人几乎是挂在那根巨大的、泛著蓝光的獠牙上,脸上还带着一种诡异的满足神情。
这姿势,怎么看怎么暧昧。
陈浩愣了半秒,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压低声音调侃道:“哥,这啥情况啊?嫂子不让你抱,你这就找了个替身?但这玩意儿看着有点硬啊,不硌得慌?”
林锋掀开眼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杀气,只有被打扰了清梦的不爽。
“少贫嘴。”林锋松开手,指了指那根还在冒着寒气的獠牙,“这鬼天气,只有这玩意儿能救命。你小子有本事别抱。”
说完,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把位置让了出来。
“嘿嘿,我这皮糙肉厚的,哪能跟锋哥你比”陈浩嘴上说著,身体却很诚实地凑了过去,刚一靠近那獠牙,脸上立马露出了同样陶醉的表情,“哎哟我去!这也太爽了!大哥英明!大哥万岁!”
林锋懒得理这个活宝,摆摆手,转身走出了观察室。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像是有十个太阳围着自己转,怎么躲都躲不开。
等林锋再次睁开眼时,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左手上的系统时间。
上午十点。
身边的床铺有些凌乱,苏沐晴和女儿小暖都在。
但母女俩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小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小背心,四仰八叉地躺在床边,平日里红扑扑的小脸此刻泛著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的刘海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小丫头眉头紧皱,睡梦中还在无意识地哼哼著,显然极不舒服。
苏沐晴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给女儿扇著风。
看到林锋醒来,苏沐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得厉害:“醒了?”
林锋看了眼妻儿恹恹的模样,转身走到卧室角落,拿起两根冰晶獠牙递过去。
“老婆,搂着这个就不热了。”
苏沐晴接过来,丝丝凉意瞬间沁入心脾,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她把另一根塞进女儿暖暖的怀里,暖暖翻了个身,小手立刻紧紧抱住,小脸上漾出舒服的笑意。
苏沐晴忍不住嗔怪:“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害得我们娘俩热了这么半天。”
林锋连忙解释:“这法子是昨晚才琢磨出来的,再说昨天卧室也没这么闷热啊。”
“反正就是你的错。”苏沐晴撅著嘴不依不饶。
林锋无奈地摇了摇头,半点反驳的话都没说。
“对了大家情况都怎么样?”
“都还行。”苏沐晴叹了口气,从床头柜上拿起一瓶温热的水递给林锋,我让他们都尽量别动,躺着保存体力。早饭也没做,发了几盒自热米饭,但这天气,谁吃得下那种热乎乎的东西?”
她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渴望,看向天花板:“要是真有空调就好了。”
这句感叹像是一根刺,扎在林锋心上。
空有图纸,没有动力不够,那张【早期蒸汽中央空调图纸】现在就是张废纸。
“再忍忍。”林锋接过水灌了一口,温吞的水滑过喉咙,并没有带来多少凉意,“我出去看看。”
推开卧室门。
一股肉眼不可见却触感真实的热浪,像一堵墙一样撞在脸上。
林锋刚走两步,新出的汗水就瞬间布满了额头。
他走到观察室。
不出所料,赵亮这家伙正维持着昨晚林锋的姿势,整张脸死死地贴在那个冰晶獠牙上,恨不得把自己融进去。
听到动静,赵亮连眼皮都没抬,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哼哼:“锋哥我不行了我要熟了”
林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过去:“来一根提提神?”
赵亮艰难地转过头,看了一眼那根烟,像是看见了毒药一样拼命摇头:“别锋哥,真不抽了。我现在张嘴呼出来的气都是烫的,再抽烟,我怕直接自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