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子沁人心脾的凉意，像是给紧绷的神经做了个全身按摩。
也不知过了多久，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前方2公里侦测到多个物资箱。】
林锋来到观察室，透过观察窗往外看，日头依旧毒辣，白花花的云层反射著刺眼的光，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外面的灼烧感。
前方大概七八百米的位置，有六七只体型不算大，也就跟以前世界的肉鸡差不多，但在空中极其灵活，忽上忽下地盘旋著，像是守着腐肉的秃鹫。
“都醒醒神，来活了。”
林锋的声音不大，却瞬间打破了舱内的安逸。
陈浩正靠在角落里打盹，听到声音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顺手抄起身边的燧发枪。
这几天被逼出来的肌肉记忆，比脑子反应还快。
“锋哥，啥情况？”赵亮凑到观察窗前，眯着眼瞅了半天，“这鸟看着不大啊，用不上那门炮吧？那一发炮弹可比鸟贵。”
“用不上炮，也用不上床弩。”林锋盯着那些黑影，脑子里却在盘算别的，“不过这玩意儿既然是守护兽，肉质应该能不错，咱们好久都没有吃过鲜肉了。”
但他有个顾虑。
这是高空，击杀容易，捡尸体难。
一旦打死，尸体就会像石头一样坠入下方的茫茫云海，根本没法捞。
“陈浩，你拿把手弩拿过来。”林锋转身拿出一卷昨天刚搓好的细棉绳，“做个实验。”
他利索地将棉绳的一头系在弩箭的尾翼根部，打了个死结，另一头缠在手弩的挂钩上。
“待会儿你别急着开枪，先用这个试试。要是能射中，说不定能把尸体拖回来。”
“钓鸟？”陈浩乐了，接过手弩掂了掂，“行，我试试这手气。”
几分钟后，全员就位。
林锋稳稳地推著舵轮，北冥号像一条潜行的鲨鱼，无声地切开气流，向那个孤零零的物资箱靠拢。
距离拉近到一百米。
系统那冰冷的提示框准时弹了出来。
【发现目标：2级守护兽——赤羽雀】
【危险等级：低】
【特性：群居、灵活、耐高温、领地意识强。】
看到“2级”和“低”这两个词，林锋握著舵轮的手稍微松了松。
“准备。”林锋压低声音，“自由射击。陈浩，你看准机会。”
距离五十米。
那些赤羽雀显然发现了这个闯入领地的庞然大物。
它们发出一阵尖锐的噪鸣，那种声音像是用指甲刮黑板，听得人牙酸。
紧接着，七道红色的残影直接冲了过来。
“打！”
“砰！砰！砰！砰！”
四声枪响几乎同时炸开，枪口喷出的白烟瞬间被新风系统抽走。
但这第一轮齐射，尴尬了。
那些赤羽雀在空中的轨迹完全没有规律，忽左忽右，就像是喝醉了的苍蝇。
子弹全都打在了空处，连根毛都没碰到。
“这玩意儿太滑溜了！”赵亮骂了一句，手忙脚乱地开始通条装弹。
“看我的！”陈浩深吸一口气，端起手弩，预判了一只赤羽雀的飞行轨迹，扣动悬刀。
“崩！”
弓弦震颤。
弩箭带着那根细长的棉绳飞射而出。
然而，林锋期待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弩箭刚飞出十几米，原本笔直的弹道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那根看似轻飘飘的棉绳在高速运动中产生了巨大的空气阻力，硬生生拽住了弩箭的尾巴。
那只赤羽雀甚至都没躲，弩箭就软绵绵地从它下方两米处滑过，直挺挺地坠了下去。
“不行，动能损耗太大。”林锋瞬间做出了判断，甚至没等陈浩把绳子收回来，“陈浩，扔了弩，换枪！这实验失败，保命要紧！”
“好嘞！”陈浩也不磨叽，一把扔掉手弩，抄起旁边已经装好火药的燧发枪。
这时候，赤羽雀群已经完成了第一波试探。
它们在空中划出一个巨大的弧线，像是商量好了一样，突然折返，像七颗红色的小流弹一样俯冲下来。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不是铁皮包裹的舱室，而是上方那巨大的、脆弱的气囊。
“想扎我胎？”
林锋眼神一凛，猛地向左猛打舵轮。
庞大的北冥号在空中做出了一个略显笨拙但有效的侧倾动作。
左侧的船舷瞬间抬高，给趴在窗边的射手们让出了绝佳的射击仰角。
“瞄准放！”
这一次，距离只有不到三十米。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再次响起。
这一回没有落空。
半空中炸开三团血雾，三只赤羽雀哀鸣著翻滚坠落，红色的羽毛在阳光下像火星一样散落。
剩下四只赤羽雀显然被激怒了，它们没有退缩，反而加速冲向气囊的连接处，尖锐的喙闪著寒光。
一旦气囊漏气在这高空，那就是团灭的下场。
“抓稳了！”
林锋吼了一声，没有试图拉升，反而狠狠向前推杆，同时压低船头。
巨大的惯性让舱内所有人的胃都往上一提，整艘飞艇像是一块从悬崖边滑落的石头，骤然下坠了十几米。
那四只赤羽雀原本瞄准了气囊，结果目标突然下沉，它们收势不住，直接从飞艇上方掠过，扑了个空。
这一扑空，它们就彻底暴露在了飞艇的另一侧火力网下。
“就是现在！”
不需要林锋多指挥，陈浩、赵亮和刚换好弹的刘慧他们几个已经扣动了扳机。
又是几声枪响。
两只还没来得及调头的赤羽雀被打得凌空爆开，像两块破抹布一样摔了下去。
剩下的最后两只彻底慌了。
几分钟后，伴随着陈浩最后一声补枪，最后一只赤羽雀也没能飞出百米开外。
看着那坠入云海的小黑点，林锋略微有些肉疼。
那是肉啊。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危机解除，林锋操控著飞艇慢慢靠向那个悬浮的物资箱。
七个箱子。
林锋看着地板上整整齐齐的一排战利品，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弧度。
虽然没吃上鸟肉，但这波快递，分量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