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圣元握著枪的手不住发抖，枪口沉甸甸的，却重不过心里的煎熬。老周是为了传递情报才落到这个地步，他怎么能对自己人下手？可他瞥见钱浩腰间另一把枪的枪口，正若有若无地对着黄宇婷，一旦他反抗，兄妹俩都得死在这里。
“怎么？不敢？” 钱浩的语气陡然变冷，“还是说，你们和他是一伙的？”
“我打！” 黄圣元咬碎了后槽牙，猛地闭眼，扣动扳机。“砰” 的一声枪响，子弹擦著老周的大腿根打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他刻意偏了准头，想留老周一命，可钱浩显然没打算放过他们。
钱浩冷笑一声，又指著老周的脑袋，将枪口直接顶在了黄圣元的太阳穴上，对旁边早已吓得浑身发软的黄宇婷说：“轮到你了，打他的头。别想着手软，你哥的命，就在你手里。”
黄宇婷的脸瞬煞白，泪不受控地往下掉，握枪的手抖得连准星都对不准。“我 我不敢”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看向黄圣元的眼里满是恐惧。
“不敢？” 钱浩的手指扣在了扳机上，枪身的冰凉透过黄圣元的皮肤传来，“那我就先送你哥上路。墈书屋 庚新醉筷”
“别！我打！我打！” 黄宇婷嘶喊出声，她猛地闭眼，浑身都在颤抖，指尖不受控地用力，枪响的瞬间，老周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垂了下去，再也没了声息。
地下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黄宇婷压抑的啜泣声。钱浩这才满意地收回枪，拍了拍黄圣元的肩膀，语气里带着虚伪的和善：“很好，看来你们是真心跟着我。回去休息吧，以后好好干。”
黄圣元搀扶著几乎站不稳的黄宇婷，一步步走出地下室。夜风一吹，兄妹俩才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的衣服贴在身上，又凉又冷。黄圣元回头看了眼地下室的方向，眼底翻涌著滔天的恨意和无力 —— 他清楚地看到，刚才离开时，有两个黑影跟在了他们身后。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仅被钱浩怀疑，更是彻底被监视了。那张藏在靴子里的布防图，忽然变得无比沉重，而老周的死，像一块巨石，狠狠压在了兄妹俩的心头。前路漫漫，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清晨的微光刚漫过避难所的围墙，特殊病房的铁门就被推开，审讯兵端著一份简单的早餐走了进来。一夜未眠的光头歪靠在床头，眼皮耷拉着，脸色依旧苍白，可比起前几日的油盐不进，此刻他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醒了？” 审讯兵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语气比往日缓和了不少，“再给你一次机会，钱浩的主基地到底在哪？你们还有多少隐藏据点？”
光头慢吞吞地抬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笑，没了之前的嚣张，反倒多了几分服软的模样：“问这么多干啥，我就是个跑腿的，哪知道那么多机密。不过”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审讯兵眼里燃起的期待，才慢悠悠开口，“我倒是知道，钱浩在黔筑城郊的废弃砖窑里藏了一批弹药，具体有多少我不清楚，只见过他们半夜往那边运过箱子。”
审讯兵眼睛一亮，连忙追问：“还有吗？比如他和哪些外部势力有勾结？”
“勾结谈不上，就是偶尔和走私贩子有来往，换点药品和零件。” 光头又 “挤” 出一句，随即闭上嘴，脑袋往床头一歪，摆出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就这些了，再多的我真不知道，我就是个小喽啰，哪能接触到核心的事。”
审讯兵将信将疑地打量了他几秒，见他确实不再开口，心里虽有遗憾，却也松了口气 —— 毕竟前几天撬了这么久都没动静，如今能问出这些，也算是有了突破。他没再为难光头，将餐盘往前推了推：“行，算你识相，先吃饭吧。”
光头也不客气，抓起馒头就往嘴里塞，狼吞虎咽的模样仿佛饿了许久。等审讯兵拿着记录的口供离开，他才停下动作，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 —— 按照王副官的吩咐，先抛点无关痛痒的信息稳住局面，好戏还在后头。
审讯兵的口供很快被层层上报，最终送到了避难所指挥中心的魏怀进和罗子烨手里。魏怀进捏著那份口供，眉头紧锁，罗子烨则俯身凑近，快速扫完内容，冷笑一声将纸拍在桌上：“这老小子明显是在拖时间！废弃砖窑的弹药、和走私贩子来往，这些都是钱浩早就弃用的旧信息，根本没半点价值。”
“能开口就不算坏事。” 魏怀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语气沉凝，“至少说明他的心理防线松动了，只要再加把劲，总能撬出有用的东西。”
可话音刚落，通讯器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蜂鸣声，一名通讯兵快步跑进来，脸色惨白：“魏司令、罗参谋！紧急消息！我们安插在钱浩主基地的卧底 牺牲了！尸体被发现时，情报已经被截获，钱浩那边怕是已经察觉到我们的动作了！”
“什么？！” 魏怀进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滔天怒火，“卧底的身份怎么会暴露的？钱浩那边还有什么动静？”
“暂时还不清楚具体暴露原因，只知道卧底是想借如厕传递情报，被钱浩抓获，折磨致死。而且据外围眼线回报，钱浩主基地已经启动最高级别的防御，怕是” 通讯兵的话没说完，可意思已经很明显。
罗子烨也沉下脸：“糟了，卧底一死，我们就断了主基地的情报来源。光头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绝不能再等了！”
魏怀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目光锐利如鹰：“事不宜迟，今晚必须撬开他的嘴！我亲自去审！”
“不行！” 罗子烨立刻阻拦，“光头身份不明，而且明显有后手，您是避难所的核心，不能冒险！要去也是我去，我带着精锐小队盯着，保证万无一失。”
“我意已决！” 魏怀进态度坚决，“只有我出面，才能给他足够的压力，而且我知道一个秘密病房，除了我没人知晓位置，能最大程度避免意外。”
两人争执了半晌，最终罗子烨退了一步：“要去可以，但必须我全程陪同，而且外围要布下三层警戒，任何可疑人员都不能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