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沉,丧尸嘶吼声在远处此起彼伏,天台恢复了死寂,只有夜风还在不知疲倦地刮著。
不知过了多久,当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整座城市陷入最深的黑暗时,一阵低沉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不同于之前武装直升机的尖锐啸叫,这架飞行器的引擎声更加沉稳、厚重,一架通体银白的大型运输直升机,悄无声息地悬停在了黄宇婷所在的这栋楼的楼顶。
直升机舱门打开,几道身影迅速降落。他们身着黑色作战服,身上的战术装备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无论是夜视仪的型号,还是手中突击步枪的配置,都远比钱佳成麾下的避难所士兵高出不止一个档次,装备上刻着的特殊制式编号。
紧接着,一个穿着白色科研制服的男人走了下来。他约莫三十岁出头,脸上架著一副全息屏幕悬浮式眼镜,镜片上不断闪过复杂的数据流,右手还握著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仪器,仪器顶端的扫描探头正缓缓转动。
这个男人是李冬晨,隶属于北京破晓组织总部的核心科研组组长。他快步走到黄宇婷身边,蹲下身,将手中的仪器对准了她的身体。
“滴 —— 滴 ——””
李冬晨的悬浮眼镜上同步投射出这些数据,他抬手点开眼镜侧边的通讯按钮,镜片上很快浮现出一个穿着同样科研制服的女人的身影,那是破晓总部的核心科研主管吴恩慧。
“吴主管,已经确认了,就是她,前 tcpl 远行计划里的核心改造体,d-1a 型。”
镜片那头的吴恩慧点了点头,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按计划行事,先把 d-1a 型核心带回北京破晓总部,我们必须收容所有非法改造体,注意,全程保持隐蔽,别留下任何痕迹。”
“明白。” 李冬晨挂断通讯,对着身后招了招手。
很快,又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从直升机上下来,他们抬着一副特制的医疗担架,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黄宇婷抬了上去,担架上的束缚带和生命监测仪瞬间启动,实时显示着她的各项体征。
所有人员和物资都登机后,李冬晨最后检查了一遍天台,确认没有留下任何遗漏的痕迹,这才转身登上直升机。
银白的运输直升机缓缓升空,旋翼卷起的气流吹散了天台的血迹和冰屑,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天台上残留的淡淡能量波动,以及那摊还未完全冻结的血迹,昭示著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厮杀。
而此刻,在直升机的医疗舱内,黄宇婷依旧昏迷不醒,她体内的核心还在微弱震颤,光芒偶尔闪过,与担架上的生命监测仪的绿光交织在一起。没人知道,这趟前往北京破晓总部的旅程,将会给她带来怎样翻天覆地的改变,更没人知道,前 tcpl 那些尘封的秘密,即将因为这对兄妹的出现,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第二天早上、
“咳 咳咳”
剧烈的咳嗽牵动了胸口的旧伤,黄圣元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灰蒙蒙的天空,以及天台边缘断裂的水泥块,昨夜的血腥气还未完全散去,混杂着清晨的露水气息,弥漫在空气里。
他愣住了,足足愣了半分钟。
自己 居然没有死?
白凌那一枪明明击穿了他的胸口,那种心脏被撕裂的剧痛,那种生命力飞速流逝的绝望感,至今还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神经里。他记得自己重重摔在天台上,意识沉入黑暗前,只听到妹妹绝望的呜咽声。
黄圣元艰难地抬起手,颤抖著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的衣服早已被鲜血浸透,凝结成硬邦邦的血块,可当指尖触碰到皮肤时,他却意外地发现,原本应该贯穿心脏的致命伤口,竟然已经愈合了。
皮肤光滑平整,只有一道浅浅的粉色疤痕,像是早已愈合了许久。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大牵扯到了身上其他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低头看去,他的手臂、腰腹、腿部,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擦伤和弹痕,有的还在渗著淡淡的血丝,有的则已经结痂,显然是昨夜在弹雨中奔逃、与丧尸和士兵缠斗时留下的。
但最致命的那处枪伤,真的好了。
黄圣元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立刻尝试着感应体内的核心。可往常那种如同心跳般清晰的能量波动,此刻却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他能感觉到核心没有了往日的温热,只剩下一片冰凉,偶尔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震颤,仿佛在诉说着它的枯竭。
“是核心” 黄圣元喃喃自语,瞬间想明白了前因后果。昨夜他濒临死亡的瞬间,核心爆发了最后的能量,紧急修复了他损伤最严重的身体组织,保住了他的性命。可这种极限状态下的修复,显然耗尽了核心所有的能量,如今的核心,已经彻底陷入了枯竭。
他尝试着调动一丝能量,可体内空空如也,那股熟悉的波动迟迟没有出现,反而因为强行催动,让他的经脉传来一阵刺痛,眼前阵阵发黑。
黄圣元苦笑一声,缓缓躺回冰冷的水泥地上。他浑身酸软无力,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著疲惫,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不仅仅是核心能量枯竭,更重要的是,核心能力的反复爆发和极限修复,也在无形中损伤着他的身体。
核心虽然能极大地强化宿主的身体素质,甚至赋予特殊能力,但每一次动用,都会对宿主的细胞和经脉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昨夜他为了逃生,多次释放核心能量,后来又承受了穿甲弹的轰击,核心的紧急修复虽然救了他,却也让这种损伤达到了顶峰。
他能感觉到核心就静静地待在自己的丹田位置,没有了往日的温热,只剩下一片冰凉,偶尔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震颤,仿佛在诉说着它的枯竭。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辆被强行透支的机器,外壳看似完好,内部的零件却早已磨损不堪。
他侧过头,目光在天台上逡巡,心脏猛地一紧。
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