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问道山脚下,接引殿前人声鼎沸,各色流光穿梭不息。
缴纳了足足一百万仙晶,领取了特制的、镌刻着肖家徽记和“玖”字的八枚玉质入场符牌后,肖歌一行人终于得以穿过那层无形的、笼罩着整座问道山的强大结界。
在踏入结界的瞬间,肖歌、瑶光、瑶霜、肖清雅、肖云峰、肖文轩、肖雨以及另一名被肖书延指定、擅长处理庶务的肖家旁系子弟肖安,共计八人,同时感到手中符牌微微发热,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扫过他们全身,似乎在确认年龄与身份。
“老金,木老,你们在此等候。” 肖书延对无法进入的老金老木嘱咐道,又对肖歌等人点点头,“去吧,记住我说的话,多看,多听,少惹是非。若有急事,可用家族秘符联系。”
“是,八叔(八爷)!”众人齐声应道。
老金老木抱拳行礼,眼中带着一丝无奈,目送着肖歌等人消失在接引殿后方的光门之中。他们年岁已高,超过三百岁的限制,无法进入这专为年轻一代准备的盛会。
同样,一直隐匿在虚空中、负责暗中保护的吞云,此刻也感受到了问道山结界的强大排斥力。
这结界显然蕴含着极为高深的时空与因果法则,对超过年龄限制或心怀叵测者有极强的甄别与排斥。以吞云的修为,强行闯入或许能成,但必然会引起结界的剧烈反应,甚至惊动卉逸仙地的大能,得不偿失。
“只能在外围守候了。”虚空中,吞云的意志微微波动,随即身形彻底隐匿,如同最耐心的猎手,蛰伏在问道山外的无尽虚空之中,神识如同最精密的罗网,遥遥感应着山内肖歌等人的大致方位与安危,但具体的景象与声音,已被结界大大削弱、扭曲。
肖歌一行八人,手持肖家玉符,在无数艳羡与审视的目光中,穿过那层水波般荡漾的灵光结界。
踏入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新道韵混合着比璇光城浓郁十倍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令人精神一振。眼前并非预想中的山道石阶,而是一片被无形伟力改造过的、宛如独立洞天般的仙境景象。
远处,主峰“问道峰”巍峨耸立,直插云霄,云雾缭绕间隐现仙宫楼阁,灵禽异兽徜徉。近处,则是精心构筑的观礼区域。核心是巨大的环形阶梯看台,中心乃是一方光滑如镜、符文隐现的白玉“戏台”。看台自下而上分作三层,气象迥异。
最上层,十座宛如小型悬空仙岛般的独立玉台,以玄妙轨迹环绕戏台悬浮,彼此间有流云霞光相隔,互不干扰,却又足以相互遥望。
每座玉台风格各异,或古朴,或华美,皆散发出磅礴威严的气息,正是“顶尖势力看台”。
中层,是上千座稍小、但同样精巧的浮空亭阁,为“豪门势力看台”。
下层,则是依山而建、绵延铺展开的白玉看台,供“普通”参与者使用,虽相对朴实,却也整洁宽敞,足以容纳数十万之众。
肖家玉符发出清光,牵引着肖歌八人朝其中一座青色为主调、雕琢着流云纹路的玉台飞去。玉台正面,一个巨大的、龙飞凤舞的“玖”字,彰显着其第九席的地位。
玉台之上,空间远比外观广阔,运用了芥子纳须弥的手段。
内有主厅、静室、露台,布置典雅,灵茶灵果齐备,视野极佳,戏台与周遭看台一览无余。
“老金,木老,你们在外安心等候。”肖书延最后嘱咐一句,目送众人消失在结界内。
老金老木在结界外抱拳,脸上带着未能随行的遗憾。而在更外围的虚无处,吞云的意志微微波动,感受到结界对年龄与深层窥探的强大屏蔽,他只能如最沉默的守卫,将感知最大限度地覆盖在结界外围,确保一旦有变,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肖歌等人刚在玉台安顿下来,便迫不及待地观察四周。
那最为尊贵显赫的十座玉台,已陆续有人进驻。
第一席,自然是卉逸仙地的主看台,祥云瑞霭,花雨纷飞,尚未有人落座,但已是全场焦点。
第二席,归墟殿,玉台色泽深沉如墨,隐隐有漩涡状黑气流转,那位黑袍老者与冷峻青年已在其中,气息晦暗。
第三席,混元殿,玉台呈现混沌色,中年道人与面色仍有些苍白的钱坤端坐,目光不时扫过其他看台。
第四席,神衍宗,玉台上阵纹明灭,那对气质出尘的圣子圣女已在,正低声交谈。
第五席,玄冥宫,寒气森森,玄冥圣女孤身独坐,面覆轻纱,周身三尺如坠冰窟。
第六席,离火神教,火光冲天,几名身着火红袍服的年轻人气息灼热,为首者是一名眉心有火焰印记的赤发青年。
第七席,真龙世家,隐有龙吟,几名气血如龙、额生淡金鳞片的男女,神态傲然。
第八席,天凤古族,凤鸣清越,几位身姿曼妙、气质高贵的女子,顾盼生辉。
第九席,便是肖家。
而当肖歌目光移向第十席时,瞳孔却是微微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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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座玉台,通体洁白,造型简洁,宛如一柄冲天而起的利剑,散发着凛然剑意。
玉台上,已有数道身影。为首者,赫然是一身白衣,面容清俊,身背古剑,气质卓然出尘的白无忧!
他身后,还跟着八名同样身着白色劲装、气质凌厉的年轻男女,总计九人。
玉台之上,以剑气凝聚出四个古朴大字——白云剑宗!
“白云剑宗……第十席?”肖歌心中震动。
白云剑宗虽然名声不小,但在万界天的排名中,似乎并未达到与归墟殿、混元殿、肖家等并立前十的程度。
如今竟能与这些顶尖势力并列,独占一席,且由白无忧领队……这背后代表的意味,绝不简单!
是白云剑宗隐藏了实力,还是因为白无忧这位“天命之子”的缘故?
似乎感受到肖歌的目光,白无忧也恰好转头望来。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触,白无忧嘴角微扬,对肖歌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神色平静,并无惊讶,仿佛早就知道肖家在此。
他身后的同门,也个个气息凝练,目光如剑,显示出不凡的实力。
就在这时,中央卉逸仙地的玉台上,仙音缭绕,天花乱坠,四道绝美的身影,自虚空莲步轻移,缓缓降临。
四人皆身着不同花卉纹饰的道服,容颜绝丽,气质超凡脱俗,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但身上那股渊深如海、令空间都微微荡漾的太乙中期威压,却让所有人心头凛然。
左侧首位,寄春花尊,身披绣有傲雪寒梅的道服,气质清冷孤高,如同万载玄冰雕琢的雪莲。
其侧,芙渠花尊,荷花纹饰道服,气质温婉淡雅,眼波柔和,宛如水中清莲,让人如沐春风。
第三人,鬘华花尊,茉莉花纹点缀,气质灵动娇俏,眉眼含笑,顾盼生辉,似有无限风情。
最右侧,藩篱花尊,身披木槿花图案道服,气质端庄大气,眉宇间隐含威仪,不怒自威。
四位太乙中期的花尊联袂现身,顿时镇住了全场。所有窃窃私语瞬间消失,无数道目光汇聚在她们身上,充满了敬畏、仰慕与好奇。
“本届‘天地戏台’,由我姐妹四人主持。” 开口的是芙渠花尊,声音柔和清越,传遍问道山每一个角落,“望诸位年轻才俊,在此遵规守矩,以道会友,各有所悟,各得所愿。”
寄春花尊接口,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
“自明日起,每日巳时,戏台开锣。由我仙地弟子,演绎万界奇闻,先贤故事。她纤手轻点中央白玉戏台,那戏台顿时泛起微光,道韵流转。
鬘华花尊巧笑嫣然,声音带着一丝俏皮:
“戏后,自未时始,问道山内各处,有交友会、拍卖会、交易会、比斗会等诸多有趣去处,详情可查看入场时所得玉简。
藩篱花尊最后肃然道:
“问道山内,禁绝私斗。恩怨,上问道台。至于‘天地姻缘会’,半月后,问道峰顶,三生石前,静候有缘。规矩,届时再宣。”
四尊言罢,不再多语,身形翩然落入卉逸仙地主看台内,自有仙娥侍女随侍左右。
随着她们落座,也意味着本届“天地戏台”正式拉开帷幕。各座看台上,气氛顿时活跃起来,议论声、招呼声、神念交流声不绝于耳。
年轻修士们或兴奋期待,或沉稳观察,或暗自较劲。
肖歌收回看向白无忧和四位花尊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对身旁众人道:
“先安顿下来,熟悉环境。清雅姐,你安排一下。云峰、文轩,多留意各家动向,特别是那几家。”
他目光扫过归墟殿、混元殿以及白云剑宗的看台。“小雨,别乱跑。瑶光,瑶霜,你们先休息,若要走动,务必知会一声。”
众人应下。很快,卉逸仙地的侍女送来更详细的日程玉简。肖歌手握玉简,神识扫过,里面不仅有未来数日的戏目,诸如《北冥斩妖记》、《南离真火传》、《神衍道尊演天机》等万界流传的传奇故事,更有各种活动的具体时间、地点、参与方式乃至一些注意事项。
他走到玉台边缘,凭栏远眺。下方是数十万攒动的人影,周围是九座气象万千、代表着万界天顶级势力的玉台,远处是云雾缥缈的问道峰。
“两年……” 他低声自语。这里汇聚了万界最顶尖的年轻一代,有故人(白无忧),有潜在的盟友,有明确的敌人,有需要结交的目标,有家族的任务,更有需要暗中守护的人。
目光扫过安静立于一旁的瑶光,她正望着中央那空寂的戏台,侧脸在灵光照耀下显得格外沉静。
她又会在这“戏台”上,扮演怎样的角色?
而自己,在这纷繁复杂的棋局中,又该如何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