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永浩与肖书延离开寄春谷后,便马不停蹄地返回肖家驻地,一面动用所有关系网,疯狂搜寻寄春花尊所列出的疗伤圣药,尤其是主药“万年续魂草”;一面调集家族精锐,加强“听雨轩”外围的防卫,同时严密监控真龙世家及其附庸势力的动向。
整个肖家驻地气氛凝重,如临大敌。
肖歌重伤濒死的消息,如同巨石投入湖中,在问道山内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真龙世家驻地,终日有压抑的龙威弥漫,数道强横无比的神念毫不掩饰地扫过肖家驻地所在区域,充满了冰冷的审视与毫不掩饰的敌意。
若非此地是卉逸仙地的问道山,规矩森严,且有寄春花尊亲自出手干预,恐怕冲突早已爆发。
就在这种山雨欲来、一触即发的紧张氛围中,次日,两股磅礴浩瀚的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在肖家驻地上空。
一道气息,苍茫古老,仿佛与天地大道相合,虽只是自然流露,却让整个“天”字区的空间都似乎微微一滞,无数修士心有所感,骇然望向肖家方向。另一道气息,则威严深重,如渊如岳,带着不容置疑的统御之力。
肖家驻地内,所有肖家子弟,无论修为高低,在感受到这两股气息的瞬间,皆是心神一震,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与敬畏交织的神色。
是老祖!还有家主!他们来了!
光华敛去,两道身影出现在肖家驻地核心大殿之前。
当先一人,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偻,穿着灰布麻衣,面容古朴,须发皆白,眼神浑浊,乍一看如同乡间老农。
但若仔细感应,便会发现他周身道韵天成,仿佛与虚空融为一体,深不可测。正是肖家定海神针般的存在,肖家老祖——肖忘川,一位早已踏入道祖境的绝世强者!他常年闭关,非家族生死存亡或天大机缘不出,此次竟为肖歌之事亲临,可见对这位嫡系血脉的重视。
落后半步的,则是一位身着紫色蟠龙袍,头戴高冠,面容威严,双目开阖间隐有雷霆闪烁的中年男子。
他身材魁梧,气势磅礴,正是肖家当代家主,肖歌的大伯,肖永浩的大哥——肖全筠,修为已达太乙九品巅峰,距离道祖境也只有一步之遥,是肖家实际的掌舵人。
“恭迎老祖!恭迎家主!” 以肖永浩、肖书延为首的肖家众人,早已在大殿前恭敬等候,此刻齐声拜倒,声音中带着激动与如释重负。
肖永浩更是抢前几步,跪倒在肖忘川和肖全筠面前,声音哽咽:“不肖子孙永浩,教子无方,致使歌儿闯下大祸,惊动老祖与家主,罪该万死!请老祖、家主责罚!”
肖忘川浑浊的目光扫过肖永浩,又看了一眼大殿深处“听雨轩”的方向,轻轻一叹,声音苍老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痴儿,起来吧。歌儿之事,我等已知晓大概。生死台上,各凭手段,何错之有?我肖家儿郎,为护心中之道、所护之人,敢战敢拼,何罪之有?至于那真龙世家……” 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光芒,“自有老夫应对。”
肖全筠也上前一步,扶起肖永浩,沉声道:“五弟,不必如此。歌儿是我肖家麒麟儿,此次所为,未堕我肖家威名!当务之急,是救治歌儿,应对后续。详细情况,进殿再说。”
一行人进入大殿,开启隔绝阵法。肖永浩不敢有丝毫隐瞒,将事情经过详细禀报,尤其重点说了寄春花尊的诊断、所需的疗伤圣药清单,以及真龙世家目前的反应。
肖全筠听完,眉头紧锁,看向肖永浩:“万年续魂草、九转化生丹、天晶玉髓……皆是稀世奇珍,尤其那万年续魂草,可遇不可求。家族宝库中虽有诸多珍藏,但这几样……”
肖永浩脸色一黯,这正是他最担心的地方。时间不等人,肖歌的伤势拖得越久,恢复的希望就越渺茫。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静听、仿佛在神游天外的肖家老祖肖忘川,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追忆之色。
“万年续魂草……” 肖忘川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殿安静下来,“若老夫记得不错,三千七百年前,老夫于‘幽冥古墟’边缘,曾偶得一株‘九千八百载’的续魂草,因其年份不足万年,药力稍逊,一直封存于祖地‘蕴灵洞天’最深处,以玄冰玉匣与先天一气滋养,以期补足年份。”
他顿了顿,看向满脸惊喜的肖永浩和肖全筠:“算算时日,如今当已过万载之龄,药性圆满。以此为主药,辅以花尊所列其他之物,当可救治歌儿。”
“老祖!此言当真?!”肖永浩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家族宝库中,竟然真的藏有这最关键的一味主药,而且年份恰好足够!
肖全筠也是精神一振,立刻道:
“既如此,我立刻传讯,让人以最快速度,将那株万年续魂草从祖地取出,火速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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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忘川微微颔首:“可。不过,九转化生丹与天晶玉髓,家族库存可够?”
肖全筠略一思索,答道:
“回老祖,九转化生丹,家族尚有三粒珍藏,乃是大长老当年亲手炼制。天晶玉髓,宝库中亦有一块,虽不算太大,但按花尊所言用量,应当足够。”
“好!”肖永浩猛地握紧拳头,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药齐了!歌儿有救了!”
肖忘川看着激动的肖永浩,缓缓道:
“药虽齐,但真龙世家之患未除。他们绝不会坐视歌儿恢复。此番老夫亲至,一是为歌儿之事,二来,也要看看,他龙家到底有多大的威风,敢在我肖家头上动土!”
他语气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冷意与无上威严,让大殿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一位道祖的怒火,哪怕只是一丝,也足以让天地变色。
肖全筠肃然道:“老祖放心,我已传令,调集家族在附近星域的所有力量,并向与我肖家交好的几家势力发出了照会。
真龙世家若想仗势欺人,我肖家也不是泥捏的!”
“嗯。”肖忘川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听雨轩”的方向,似乎能穿透重重阻隔,看到里面那个气息微弱的孙儿,
“先去见见寄春花尊,当面谢过救命之恩,再将药材交付,请她尽快为歌儿疗伤。其他的事,稍后再议。”
“是,老祖!”
有老祖坐镇,有家主统筹,最关键的主药“恰好”就在家族宝库之中,肖家众人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了一半。
剩下的,便是应对真龙世家的报复,以及……那两位引起这一切风波的神秘少女——瑶光与瑶霜的安置问题。她们如今,可还在“听雨轩”附近,处于风暴眼的正中心。
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肖家老祖肖忘川那看似浑浊的眼眸深处,当他提到“恰好”在祖地封存了近四千年的那株续魂草时,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光芒。
世间之事,真有如此多的“恰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