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九,刘小楼再次来到洞庭湖畔,先往岳阳坊走了一趟,询问绿怡园的迁回情况。
晴姐告诉他,一切都在准备,但计划有所变更,园子里的姑娘有些不愿去乌巢坊,因为她们的恩客在岳阳坊,事实上愿意搬去乌巢坊的都是不得意的姐妹。
“不管怎么说,老娘还是要搬回去,这帮浪蹄子不知廉耻,负心薄幸,忘了老娘当初是怎么对她们的,一个个都该大嘴巴子抽她们!”
晴姐完全有这个能力抽她们,但骂到最后还是暴露了她的刀子嘴豆腐心:“算了,出来讨生活都不容易,饶了她们!这边的绿怡园留着吧,交给红袖打理,愿意跟我回去的还有十多个姑娘,老娘带她们去乌巢坊,再起一个绿怡园,让这边没良心的看看,不跟老娘混,她们还能不能吃香的喝辣的!”刘小楼支持她的想法,却不表示赞同:“让你回去是颐养天年的,不是让你拼命的,该放下就放下,什么都不干也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别想着回去拼命,没必要!”
晴姐道:“行了,这件事你别管,老娘可不能咽下这口气,得让这帮浪蹄子知道老娘的手段。”她既然那么想打拼,刘小楼便也不再劝阻,告诉她乌巢坊那边地块已经早就敲定了,让她抓紧时间回去盖院子。
“乌巢坊有家店铺,是大蒙特内哥罗黄风寨开设的,叫作快活楼,原本是搞神蛤仙油的…”
“小楼,同行是冤家”
“不一样,你们是完全可以互补的,我跟黄寨主也说好了的,相互照应着。关键是黄风寨还有另一门生意,就是施工,寨子里随时能拉出百八十个壮小伙,都是练过武的,其中一小半还进了炼气初期,建园子快得很。我跟黄寨主打过招呼了,建绿怡园用他家的工,银子我已经付了一半,你回去就跟他联系。”“小楼,你不回去?这是又要去哪吗?”
“我要上青玉宗办些事,不知道需要多久,所以先来叮嘱你几句。”
“知道了小楼,你可要保重,别傻乎乎的再跟以前一样往前冲,你现在可是长老了。”
“知道了!”
从岳阳坊出来,至偏僻处驾起剑光,向着洞庭湖的湖心飞去。他结丹已近半年,勤加练习,修为日深、金丹日益精粹,飞行愈发熟练,剑光离地高度也有了可喜的进步,从刚结丹那会儿的三丈挂零,提升到现在的三丈四、五尺左右,飞起来也更快了些许。
一口气飞出一百六十馀里,直接落在君山岛上。
值守山门的青玉宗执事见是他,连忙迎了上来:“见过刘长老!”
刘小楼问他:“侯长老在吗?”
那执事道:“在的。”
刘小楼摆手:“我去拜见侯长老,你不用陪着。”
又指着栈桥那边问:“在忙什么?”
栈桥上停靠着两艘楼船,一些仆役正在忙着往船上搬运货物,看上去是些灵米、灵酒、肉圃、果蔬之类的大宗物资,以储物法器装载比较麻烦。
那执事道:“北边青狮岭出了点事,宗门往那边调拨些货物,帮个忙。”
刘小楼询问究竟,那执事道:“似乎是正在争取金蟾派投向咱们,具体详情非我所知。”
至垂柳亭山,刘小楼沿山径而行,自往山中走去。垂柳亭山其实就是个二十多亩大小的鱼塘子,进去后便见一渔翁头戴斗笠,于石边垂钓,便是侯长老了。
过去后坐在侯长老身边,见那水下被草绳系着钓来的一尾蓝背大鱼,足有六、七尺长,惊讶道:“长老今日刚钓吗?这是什么鱼?”
侯长老道:“水老虎,我垂柳塘的特产,有个小孙孙想玩水,老夫便钓一尾,带回去给他戏水。”刘小楼好奇:“不是吃的?”
侯长老道:“吃什么?放在水里骑着玩,还可以帮人捕鱼。”
刘小楼很感兴趣:“有机会见识见识…”
正说话间,侯长老猛然挑起鱼竿,又是一条水老虎被他拽出水面,这条鱼更大,约莫八尺来长,几乎如小船板那么大了。
侯长老拽着鱼竿道:“你跳上去拿住竿子脚下压点力道轻一点,收回去,好走!”刘小楼在老头指点下,以鱼竿为缰绳,踩在水老虎背上,劈波斩浪,就在这不大的鱼塘中玩耍起来。玩了多时才算尽兴,操控水老虎回到岸边。
侯长老将这条水老虎也系在脚下,又将鱼竿甩出,坐下道:“催了你多次,怎么今日才来?”刘小楼道:“惭愧,好多事情分不开身,拖到现在。不知长老究竞找我何事?可是青狮岭有事?我来时见栈桥处有楼船载货,要送过去”
侯长老道:“小楼没听说吗?金蟾派快完了,他家老祖彭元寿很有可能死了,就算没死,恐怕也很难回来了。就象仙田宗姓农的家伙一样,困在了青玉山人洞府里,但青玉山人洞府还有可能再次现世,彭元寿回来的可能性却极为缈茫。”
刘小楼追问之下得知,去年春,青狮岭上一处叫做木兰天池的地方出现了一条虚空裂缝,身为本地宗门的老祖,自然要进去探究一二,看看有没有什么天材地宝。经过一番试探后,发现这条裂缝中的虚空天地容纳力很强,元婴修士进去也无碍,于是彭元寿便进去了。
随他进去的还有宗门两个长老,俱为金丹,结果不到七天,两个长老便狼狈逃出,然后天地裂缝关闭,将彭元寿留在了里面。
听完之后,刘小楼也无语了。
有些虚空裂缝是经常存在的,或者出现的间隔是有迹可循的,比如丹霞洞天、委羽山洞天里的虚空裂缝,就是三、五年固定出现一次,又比如罗浮山的南明天裂缝,干脆一直存在,从未关闭。不管怎么说,这种虚空裂缝是稳固的,是有迹可循的,你青狮岭的这条虚空裂缝却是头一回出现,什么都没搞清楚,你彭元寿就敢往里冲?
这下虚空裂缝一关闭,再开不知何年何月,或许几十年、或许几百年,甚至成千上万年,老死在里面都出不来。金蟾派就你一个元婴老祖,如今被关在里面,傻眼了吧?
刘小楼想起了景昭,去年在荒原天地里,景昭敢跟着自己进去,其实胆子也挺大的,但他至少知道荒原天地是自己用阵法连接上的,心里多少是有点数的。
元婴是一家宗门真正的依托,一旦没了,还怎么立足?所以被人惦记上很正常。
刘小楼问:“景师兄打去年底坐镇北方,其实盯的就是这里?”
侯长老道:“不错。”
“景师兄盛名天下,他出面还无法说动金蟾派来投?”
“北边的王屋,东边的太元总真,都盯着呢。”
“这么受欢迎?青狮岭这地方很好吗?”
“灵力、资源什么的,都不错,但关键是,大家都想搞清楚,彭元寿发了什么颠,非要把自己给舍进去。”
“明白了,所以您去年是打算让我去帮景师兄?”
“那倒不是,青狮岭那边很复杂,一时半会儿很难见分晓,一来那条虚空裂缝刚闭合一年,大家都还在等,想看看会不会重新打开,彭元寿是不是还能回来,二来大家都盯着,就不好动武,只能慢慢拉拢,很快我也要赶过去。”
“明白了,青狮岭现在成了香饽饽。那侯长老打算让我做什么?”
“你麾下那个姓辛的长老怎么样了?就是和周家七丫头私奔那个。”
“唔,还好,他筑基失败了,如今正在我乌龙山上休养。”
“人没事吧?能走能动么?”
“这个没有问题。”
“那好,我想让你去一趟神鼎门,那边有件事盯了许久,感觉快见分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