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楼?
名字报上去了,辛氏二房族人一片茫然,各自面面相觑。他们离湘西太远,既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号,又看不透刘小楼的修为,不多时便渐渐鼓噪起来。
忽听有人大喝一声:“什么湘西的阿猫阿狗也来逞威风?吃我一掌!”
就见一条人影从二房人群中蹿了出来,整个人从头到脚燃烧着熊熊火焰,冲向刘小楼。
二叔公匆忙间喝了一声:“成诲不可”
冲出来的人叫辛成诲,在二房之中修为既高、脾气也爆,筑基中期,他的火凤道法在二房中也是顶尖的,是二房重要武力,二叔公出声喝止,转念之间却又没去拦阻,也是想看看这个湘西来的家伙什么成色。一道白光冲天而起,与辛成诲火凤相接!
刘小楼也喊了一嗓子:“别杀人”
就见火焰瞬间向后飘散,飘散得只剩一团黑烟,黑烟中显出一条身影,披头散发,手捂脸颊,指缝间流出一道道鲜血。他眼中满是惊骇,嘴唇颤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光则倏然消失,露出方不碍的身影,身影微微闪动,看上去好似伫立在原地,却又不知去了何处。有人上来给辛成诲敷药,这才发现,他一只耳朵已经没了。
有目力上佳者,顿时惊呼:“剑修!”
一剑伤人,剑中带有一股凌厉的剑意,正是剑修的手段。
二叔公怒目瞪视方不碍:“阁下出手竟是如此狠辣!”
方不碍道:“辱我掌门,本该杀之,今已剑下留情,说什么狠辣?”
二叔公咬牙狠狠道:“你也是湘西乌龙山的?”
方不碍道:“三玄门,方不碍。”
二叔公问:“剑修宗门?很了不起吗?”
方不碍抱拳,缓缓飞出白虹剑,目视二叔公:“剑名白虹,长三尺七寸、宽三指”二叔公顿时一脑门子汗,连忙打断方不碍唱剑:“等会儿!”
叫停之后,自己也颇觉尴尬,却又不敢真个跟方不碍斗法,只得顾左右而言他:“今日乃我辛氏推举族长,与尔等何干,为何在我祠堂行凶?”
不等方不碍回答,便转身向吕传节和伏厚求援:“二位长老!”
伏厚原本一直念叨着“湘西刘小楼”几个字,觉得哪里听说过,却又始终想不起来,直到方不碍自报“三玄门”,他才终于恍然,很感兴趣的起身道:“可是三玄门刘掌门?”
刘小楼拱手道:“正是刘某,见过幕阜山的伏道友。刘某结丹未久,道友竟然也听说过,惭愧惭愧。”伏厚笑道:“我伏氏乃小为山姜氏姻亲,说起来,伏某还要称白鹤岭姜长老一声伯父,年初白鹤岭纪小师妹嫁与贵派,姜伯父还向我伏氏下帖,只是在下因事耽搁未能到场相贺,由我族弟前往。”刘小楼立刻回忆当时的贺客名单,似乎在女方贺客中,还真有两个姓伏的。他对这两个人稍微有点印象,只是印象不深,甚至都想不起来二人的面相,只依稀记得好象是两个胖子。
“可是布甲洞伏珍、伏重两兄弟?”
“正是我两位族弟。”
“哎呀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啊,哈哈,见过伏兄!”
“惭愧惭愧,我自正月后,便未归家,否则听我两位族弟谈论刘掌门,便该早一些想起来,刘掌门恕罪恕罪。”
寒喧之后,又互相攀谈了几句,刘小楼算是放心了,伏厚是太元总真门的附庸大宗一一布甲洞伏氏高修,和刘小楼情形相仿,都是以附庸而为本宗闲散长老。
太元总真门对凤凰山并非志在必得,只是搂草打兔子的意思,伏厚也没有和吕传节结盟联手,因为吕传节质问他是否要背弃约定时,他表示自己绝不会背弃约定:“吕道友放心,伏某答应了不再插手,自然不会再插手,今日只是个见证,两不相帮。”
对伏厚的表态,吕传节很不高兴,之前为了让太元总真门不插手凤凰山,吕传节和他反反复复谈了三个多月,好处给了一大堆,才换来伏厚的不插手。
不插手也的确可以理解成两不相帮,但凭什么我掏了东西,而姓刘的什么都没付出?
“伏道友,吕某以为,你我该当联手对敌才是,近年来,青玉宗咄咄逼人,王屋与太元不可再放任不管了。”
“吕道友见谅,伏某此行,只为凤凰山之事,其他暂且不提。”
吕传节十分不爽,但又无可奈何,有些好处已经给出去了,无法收回,有些好处还没给出去,可以收回,但他只要收回来,不仅之前给出去的白给,恐怕还会惹得伏厚反目,和对方联手,当下只好默认吃一大亏:“那就请伏道友说到做到,两不相帮。”
伏厚肃然道:“伏某岂是反复无常之人?”
吕传节压下心中不快,瞟了一眼满是战意的方不碍,向刘小楼道:“刘掌门,我劝你最好管管贵派麾下这位小朋友,别看他修剑道,真要吕某出手,他怕是受不起。”
白虹剑光顿时大盛。
刘小楼拦住方不碍,向吕传节拱手:“吕道友,多说无益,既然辛氏推举出新的族长,观礼便算结束,你我是不是该离开了?”
吕传节问:“刘掌门,青玉宗将手伸到江北,究竟意欲如何?”
刘小楼道:“没有吕道友说的那么复杂,就是刘某路过此地,听说辛氏推举族长,因此上山观礼,仅此而已。”
吕传节冷冷道:“三玄门为荆湘六宗附庸,荆湘以青玉宗为尊,刘掌门不是为青玉宗而来,谁信?这等虚言就不必再说了,说出来徒增笑尔!”
刘小楼连忙问道:“听吕道友的意思,以前听说过刘某?”
吕传节哼了一声,道:“乌龙山野修,靠捧景昭臭脚发家的幸进之徒,有一天居然也能结丹,老天无眼!别人怕你,吕某可不怕!”
刘小楼是头一次体会什么是“声名远扬”,甭管好名声还是坏名声,总之都扬了出去,令他心情十分舒畅。
说起来,过去他的名声其实也不小,但都局限于荆湘之内,偶有荆湘之外扬名的,也多是低修之间,眼前两位,一个是太元总真门的伏厚,一个是王屋派的吕传节,都是天下十大宗门的金丹长老,居然也听说过自己的大名,让他顿感春风拂面,忍不住抱拳笑道:“吕道友谬赞,谬赞了!”
吕传节脸色更难看了,拂袖道:“无耻!”
刘小楼体验了声名远扬的愉悦之后,心态很好,并不生气,道:“吕道友,让他们辛氏自己处理自己的家事,你我就不要干涉了,今日相见,便是有缘,刘某做东,请吕道友,还有伏道友、伏亲家,咱们一起喝一杯,此间纷争太多、太吵,刘某于东海有些朋友,便请二位出海一游,看日出日落,尝鱼虾贝鲁兽”吕传节打断道:“刘掌门不要再说了,今日之事,吕某筹划数月之久,岂是你一句不要管了就能撒手的?凤凰山庄,我王屋要定了,你还是速速退下的好,否则唯有一战!”
刘小楼沉吟少时,问道:“既然吕道友想战,也无不可”说话间,取出一块玉珏向上一抛,落在祠堂屋顶之上。
一道道灵力波动立刻由祠堂上载了出来,笼罩住整座祠堂。
于是刘小楼拱手:“那就请君破阵吧。”
吕传节脸色铁青,一言不发,一步不动。
旁边的伏厚叹道:“吕道友应该也听说过刘掌门的手段,刘掌门可是金丹大阵师啊,敢至此间,岂能不周全准备?似乎去年曾于小苏山对阵峨眉、东海、北地诸多金丹而不败,可见道法之精妙。如今阵法已设,吕道友还怎么斗?不如听伏某一句劝,这一战不打也罢。”
刘小楼笑了笑:“刘某随意,看吕道友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