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鸿老江湖了,一听此问,立知必有门道,马上回答:“犬子筑基中期,七年没有炼出气海罩子,说实话,袁某是有些着急了,也不能不着急,再等下一回就得十年了。他修行的道法于五行属木,若遇水则更九娘道:“我委羽山中有冻湖一座,不知袁公子可愿赴委羽山一行?”
袁鸿忙问:“可助气海罩子养成?”
九娘道:“六甲胎神煞本就世间罕见,寻觅不易,委羽宗修士也不可能都指望六甲胎神煞来破境,气海罩子的修炼,需要尝试更多法门。”
袁鸿叹道:“这七年来,我儿已经试过很多法子了,却连一点影子都见不到。”
九娘道:“委羽山冻湖是我宗修士破境的一个手段,我便是在冻湖中修行三月而炼成气海罩子的。不过也要事先说好,去之泰然,修行泰然,以泰然之心待之,否则也很难成事。”
刘小楼明白了,委羽山冻湖应该类似小为山那座颠倒上下的古洞天,于是道:“还有这等妙境?我怎么不知道?可惜了我的十二转功勋啊!”
九娘白了他一眼:“你刚气海滴液没两年,都不好好磨砺修炼一下就去服用六甲胎神煞,甚至都不告诉我知晓,要是早知道你那么着急,我都要阻止你,能自行寻觅气机,炼出罩子来,才有利于金丹纯粹,将来才好去化养元婴神识,现在好了,金丹都结了,晚了!”
刘小楼很是洒脱:“能结丹就不错了,什么元婴神识,那是炼神的手段,你看我象要炼神的吗?”天下绝大多数修士都是这么想的,能结丹就侥天之幸了,元婴都属于基本无望的事,谁考虑什么炼神是否顺利?
袁鸿便是如此:“那就多谢苏道友了,此间事了,我便带犬子登门啊,听说二位将要成亲,不知何时?这个一定要上门道贺!”
九娘脸上微羞:“这边事情了结就可以去,但能不能结成罩子,也不好说,通常十个人下去,能成的也就一、两个,袁公子五行属木,或许还能再高一些。”
袁鸿大喜,这个概率都快赶上服用六甲胎神煞的一半功效了,当即躬身道谢:“多谢苏道友,多谢刘长老!”
说话间,西边河谷中似乎传来动静,几人飞到高处张望,却是发生在三里外,有个身影狼狈逃窜,袁化紫在后大骂:“滚!再看见你这贼子,就打杀了!”
袁化紫飞回来,气呼呼道:“这厮贼得很,藏身于那边沼泽淤泥之底,以中空芦苇管子呼吸,若非老夫刚好在那里方便,他还真就藏住了。”
丁大年笑道:“袁道友不必生气,此为常事尔,他一个小小筑基,就算藏住了,到时也闹不出大乱子。袁化紫解释:“老夫之所以生气,是这厮正巧是个旧识,坑过老夫。”
刘小楼为其打抱不平:“如此怎么轻易放过?当暴打一顿,如此才可道心通畅!老袁是不是有什么不便之处?你不用出面,我去打他一顿?”
袁化紫拦住他:“算了,说起来不是什么大事,当年我因二十年无法结丹,甚至连努力的方向都找不到,很是苦闷。途经巴蜀时,偶然听闻此人善卦算,便去求了一签,之后依签行事,吃了大”说着,忽然笑起来:“刚才尿了他一管子,也算得报此仇,一切揭过吧。”
其实真正揭过的原因,是他结了丹,既为金丹,往事自然如风吹过。
袁化紫这边闹出动静,苏泾很快赶来询问究竟,得了经验,便也往那泥沼之下搜寻,然后是河底到得晚间,青玉宗侯长老忽然到了,众人连忙迎过来拜见。
侯长老是元婴大修士,资历也老,主持青玉宗对外事务,和赵长老的区别在于,只要还没到开战那一步,所以对外事务都由他来负责,连周秀这个金丹长老也是给他做助手的。而一旦开战,则调派作战的事务则由赵长老接手,这个时候,他会退到后面,成为青玉宗最凶横的打手之一。
所以他出现后,连双鱼剑也乖乖过来拜见。
望着眼前刘小楼招来的这一堆人,侯长老心情很好,先温言向九娘道:“已有多年不见你父,听说他闭关了,正在炼化元婴神识,实在令人羡慕。”
九娘躬敬道:“父亲曾说,他刚结丹那会儿,颇受您老照拂,还带他出海闯荡过两次,受益无穷。”侯长老哈哈笑道:“那是三十年前了,那会儿你还在神雾山,尚未和你父相认,老夫都快忘了,想不到他还念念至今。”
九娘专门拜了一拜:“没有您,晚辈都不知哪年才能与父亲团圆,都是您老的恩赐。”
侯长老摆了摆手:“谈不上,谈不上,你父自己努力,老夫乐观其成而已。你父努力,你这丫头自己也努力,找的这小子更努力,老夫就喜欢努力的后辈,哈哈!”
又向双鱼剑道:“罗浮这次没有过来,南海剑派就你过来,你是代表谁过来?”
林双鱼道:“晚辈此来,既非罗浮之人,也不是南海剑派长老,而是以三玄门客卿之身到此,奉刘掌门之命行事。”
侯长老笑指她:“也好,也好,如此便可放开手脚。没关系,今次也放开手脚,但凡有形迹可疑者,打了再说,哪怕王屋、太元都不要怂,尤其峨眉,他们也有很多剑修,打完了老夫给你撑腰,老夫撑不住,青城也会给你撑腰!”
林双鱼抿嘴微笑:“有您老撑腰,晚辈可要放开了。”
侯长老接着转向袁化紫:“我听景昭提起过你,说起来也是为青玉宗出过力的,他说你打起来勇如猛虎,惯常置之死地而后生,对你颇为赞赏。老夫也很赞赏,但你还是要爱惜自己一些,你家掌门我是知道的,也是个打架不要命的主,你要出了事,我怕他找我拼命啊,哈哈!”
得青玉宗元婴长老如此褒奖,并且还听说景昭对自己也很欣赏,袁化紫有些激动,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傻笑。
侯长老又向他道:“小楼讲义气,会做事,是个很好的朋友。关键是他还有大气运,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跟他处久了,自然有好处,哈哈!”
袁化紫道:“我和刘掌门一见如故,生死之交,绝无二话!”
接着又专门勉励了苏泾几句,道明来意:“一则小楼卷起这么大阵仗,带来那么多帮手,老夫于情于理都要过来看看,二则我们又推算出一个新的地点,于此十二里外,东北方向的羊角山,虚空裂缝可能会出现在那边,眼下欠缺人手,须得从你们这边分担出去。”
刘小楼忙道:“来了就是听您吩咐的,您尽管说。”
侯长老道:“白沙河谷交由小楼你接手,丁、袁二位老夫要带走,占住羊角山。”
丁大年和袁鸿表示,谨遵宗门调遣,众人又谈了几句相互间的连络方法,侯长老便带人走了。侯长老走后,刘小楼问起九娘和侯长老的关系,九娘道:“当时父亲在水羽峰沉家地位不高,哪怕结丹,也无法和我相认,正巧认识了侯长老,听说侯长老要出海,他便主动请求跟随历练,连续两次,为侯长老做了不少事。之后侯长老便出面,找了个机会赴水羽峰,专程看望他。什么都没说,但沉家从此对父亲态度好多了,又过两年,便同意他往神雾山和我相认。”
刘小楼惊讶道:“这么说,侯长老还是你我的恩人,真真想不到。”
九娘道:“父亲说,只要活久了,就能和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扯上瓜葛。”
正说话间,两人同时向西望去,那边是白沙河谷的上游谷口处,离此大约五、六里。
一阵轰隆轰隆的潮声在那个方向响起。